淮南王刘长最终绝食而亡,汉文帝以表面的宽仁行捧杀之实,使其自蹈死地。

淮南王刘长,其母赵姬本为赵王张敖美人。高祖刘邦过赵时,张敖献姬以媚上。赵姬承幸有娠,张敖不敢留于府中,另筑外宫居之。后张敖事涉谋逆,举家下狱,赵姬托人告刘邦身孕,高祖竟置若罔闻。赵姬悲愤自尽,产子即刘长。刘邦悔之,命吕后收养。此子自幼失恃,心藏郁结,性情骄亢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叹:“祸莫大于不知足,咎莫大于欲得。”
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书生恃才傲物,屡试不第而怨天尤人。洞宾点化曰:“心若悬旌,终坠深渊。”书生不悟,果因狂悖获罪。刘长亦然,身负皇族血脉,却将养母吕后之恩、文帝兄长之容,视作天经地义。文帝初登大宝,朝臣择贤而立,以代王刘恒宽厚仁明,遂弃刘长。此子非但不省己过,反生怨怼,竟私斩大臣、擅置官吏,更僭用天子车驾仪仗,出入仿效帝王威仪。朝野侧目,群臣屡请治罪。
文帝每闻劾奏,辄叹:“吾不忍绳之以法,其议于列侯二千石。”三度推诿,终允废王爵,流蜀郡。行前特谕:“增肉酒以待之。”押解途中,囚车颠簸,袁盎谏曰:“陛下素骄淮南王,今骤系囹圄,恐其性烈难堪。”文帝淡然:“聊示小惩,旋当召还。”岂料刘长不堪折辱,竟绝食而殁。文帝闻讣恸哭,斩押送官吏,厚葬如列侯。民间谣诼:“一尺布,尚可缝;一斗粟,尚可舂。兄弟二人不相容。”文帝闻之喟然,分淮南地予其三子,以塞天下之口。
捧杀之道,古已有之。《左传》载郑伯克段于鄢,庄公纵弟共叔段僭越,待其谋反自毙,方显己之仁至义尽。文帝效此术,非不知刘长跋扈,实欲养其恶而彰己德。张三丰尝言: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”帝王心术,常以柔克刚,以退为进。刘长之死,非死于流放,实死于心魔。杜甫诗云:“志士幽人莫怨嗟,古来材大难为用。”此中深意,岂不令人警醒?
然观其结局,刘长以绝食殉傲骨,文帝以涕泪掩机心。兄弟阋墙,终成千古憾事。后人当知:高位者施恩若不以诚,受恩者恃宠而忘形,皆如履薄冰。八仙中铁拐李昔年因形貌自惭,几堕魔障,幸得钟离权点化:“形骸可弃,道心当存。”刘长若悟此理,何至饿殍道旁?
史笔如刀,照见人心。文帝之“仁”,刘长之“骄”,皆在青简间昭然。捧杀非独汉家术,凡世情冷暖,莫不藏锋于绵。太史公曰:“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”后之览者,亦将有感于斯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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