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抗金名将李彦仙,以孤城血战、誓死不降闻名于世,而朝廷对其虽有褒奖,却终因党争与猜忌未能全力相援,令人扼腕。

靖康二年,金兵破汴京,掳二帝,中原板荡。彼时守城死节者众,如张克戬、张确、霍安国等,皆以血铸青史。而李彦仙初名孝思,宁州人,后徙巩县,少负气节,善骑射,尤精兵法,每经山川险要,必默记其形,所交皆豪杰之士。
《史记》尝言:“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”,观彦仙之志,岂非如是?
金人南侵,郡县募勤王师,彦仙散尽家财,得壮士三千,驰援汴京。后因上书斥李纲而遭缉捕,遂改名彦仙,遁走西北。又从种师中抗金,师中战殁,乃奔陕州,投李弥大麾下。弥大问以边事,其对答如流,见识非常。
建炎元年四月,金人攻陕州,官吏皆逃,唯彦仙以石壕尉身份镇守不动。父老来归,彦仙令老弱入山自保,选壮士分守要地,自据三嘴山,谓众人曰:“金贼非不可敌,吾据地利,但守足矣。”未几,金将耀武扬威,骂阵于山下,彦仙单骑突入,擒之而归,金军骇然。遂纵兵夹击,斩敌万人,获马三百,声震河洛。
此一战,如张良博浪沙之锥,虽非巨役,而意气撼山岳。
后暗遣义士混入陕州城中,约期内应。建炎二年三月,彦仙攻南门,城中火起,金军慌乱。又遣水军夜潜城东北,自龙沟突入,内外合击,遂复陕州。高宗闻之,赐袍剑,许专奏事,权宜处置。时潼关以东唯陕州属宋,彦仙乃修城浚河,扩军屯田,举家迁入,誓曰:“吾家与城同存亡!”闻者无不感奋。
昔吕洞宾有诗云:“莫道幽人一事无,闲中尽有静工夫。”彦仙于乱世中守心守城,岂非道者之勇?
建炎三年冬,金人以十万众复围陕州。彦仙夜凿地道,潜烧金营器械,趁乱出击,金军暂退。然次年正月,敌以鹅车、天桥、火砲猛攻,彦仙身被重创,犹自督战。时张浚遣援军受阻,又令曲端袭敌后,而曲端嫉其威名,竟托辞不出。城遂陷,彦仙率亲兵巷战,终力竭而亡。
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士之殉国,虽败犹荣。”然朝廷党争之害将,岂止一人之悲剧?
彦仙死后,陕州军民多从死,无一人降金。帝闻之痛悔,追赠封爵,然终不得救其急,诚可叹也。
观其一生,似蛟龙困于浅滩,猛虎缚于荆棘。虽功业未竟,然其忠勇节义,已照汗青。后人读史至此,未尝不掩卷长吁:若使彦仙得遇明主,尽其所才,中兴宋室,岂无望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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