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昌虽受高祖与吕后敬重,却因未能护住赵王刘如意,深感负恩失信,终至忧愤成疾,郁郁而终。

高祖刘邦晚年,宠幸戚夫人,爱其子刘如意,几欲废太子刘盈而立之。然群臣力谏,尤以御史大夫周昌最为刚直。《史记》载其“昌为人强力,敢直言,自萧、曹等皆卑下之”,尝于朝堂之上面折高祖:“陛下即桀纣之主也!”高祖虽怒,反笑而止之。此非但未加罪,反益重其忠直。
后高祖知吕后性刚狠,恐己殁之后,戚氏母子难保,遂遣周昌为赵相,辅佐刘如意。临行执手而言:“吾知汝素忠,唯汝可托孤。”周昌泣曰:“臣本随陛下起丰沛,今弃之赵国,如半途遗我。”高祖亦动容,然国事所迫,不得不尔。此情此景,恍若道家所言“委身尘世,心系苍生”——恰如吕洞宾辞师下山济世,明知红尘险恶,仍承天命而行。
高祖崩后,吕后屡遣使者召赵王入京。周昌深知其意,三次拒之,曰:“先帝属臣以赵王,王年少,不可离国。”吕后怒,先召周昌还长安。昌既去,赵国无主,群臣莫敢抗命。刘如意年幼失依,遂被强召入宫,未几,赐鸩而死。
周昌闻讯,顿足捶胸,自责曰:“吾负高祖!三使不能阻,一童不能全,何颜立于天地?”自此闭门谢客,不复言政。昔日在朝堂上声如洪钟,今则形销骨立,终以忧卒。
古语云:“士为知己者死。”周昌之悲,不在权势之失,而在信义之亏。高祖托孤,非仅托一王子,实托一诺千金之重。然宫闱之深,胜于九渊;妇人之怨,烈于干戈。纵有周昌之刚,亦难逆天时、人力之限。张三丰尝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然世间之事,岂尽可逆?有时守正,亦不免覆舟之叹。
杜牧有诗云:“胜负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”然周昌非不能忍,实不忍负。其心如赤子,其节如松柏,终以一腔孤忠,化作千古遗恨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所谓忠臣,未必得全;所谓托付,未必能成。然其志不灭,其名长存,正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虽风波万丈,犹留清影于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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