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监狱的恐怖,根植于森严等级与人性之恶;"狴犴"本是上古神兽,绘于牢门以震慑阴邪,非指监狱全貌。

此话道尽千古牢狱之痛。今人常道"画地为牢"轻巧,岂知先民血泪?原始社会后期,私有制初萌,阶级裂土而治。奴隶主以绳索圈"牢",囚徒困于棘丛——那丛棘茎刺如刀,秋来更显狰狞,夏人借此筑墙,竟成华夏监狱雏形。商代沿袭,绳缚为"牢",轻罪者坐圈自省;然重犯如豺狼,岂容圈地?必囚石室,戾气蒸腾。
周代更进,筑土为墙名曰"圜土"。文王演易被囚汤阴羑里,面壁思过,终成《周易》。古语"囹圄"二字,暗含改过之期,却难掩铁壁森寒。至春秋战国,"狴犴"之名始现。此兽乃龙子九子之一,性刚烈,好讼狱。古人绘其形于牢门,取"虎头牢"之意,专镇石室重囚——越王勾践曾困吴国狴犴,食粪忍辱,终得雪耻。秦分中央地方两狱,李斯等权臣陷咸阳狱,身死族灭。
道家有传,吕洞宾游历汉狱,见一囚徒日诵《道德经》,便化狱卒赠桃。囚食之顿悟:"牢笼非铁,心锁自解。"次日枷锁自落,飘然出狱。此正应紫阳真人所言:"心死方得神活,囹圄亦是道场。"古诗有云:"圜土深深锁秋月,棘枝刺破旧山河",道尽幽闭之苦。
西汉狱制大备,郡县设狱两千余所,首开分类之先河。王侯将相入"优礼长吏"之列,狱卒不敢呵斥;老弱病残称"颂系",免刑待哺。然庶民触法,轻则鞭笞,重则腰斩。廷尉诏狱尤为可怖,乃天子直掌之刑渊。周勃破项羽、安刘氏,隐退后竟以谋反罪囚此狱。幸得薄太后力救,方免一死;其子周亚夫再陷诏狱,不堪冤屈,五日不食而亡。至武帝时,政敌皆入此渊,"诏狱一入,九死一生",非虚言也。
张三丰曾论狱事:"人间枷锁,不如心头妄念。昔有囚徒夜闻鹤唳,顿悟'天地一囹圄',竟笑对屠刀。"此理深矣!汉狱虽立"怀妊缓刑"、"蒙冤申理"之规,然等级如铁壁,庶民血泪终难平。班固《汉书》载:"狱成于吏手,命悬于笔端",道尽司法之暗。
牢狱之恐怖,不在棘刺石墙,而在以礼法为刃的等级深渊——上可优礼,下则齑粉,此乃千年吃人本质。
今观狴犴遗图,狰狞犹存。它镇守的岂止石室?实为人心之幽暗。昔八仙过海,铁拐李尝言:"世狱易脱,心狱难出。"诚哉斯言!汉狱制度虽为后世所鉴,然其森严等级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"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"牢门锈蚀处,照见人性至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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