宦官之名,自古多与权奸相连,然曹腾其人,非但不乱朝纲,反以德行立身,终被追尊为帝——此乃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死后获正统皇帝谥号的宦官。

世人谈及宦官,常念赵高指鹿为马、十常侍祸国殃民、魏忠贤九千岁擅权,遂以为阉人皆无良。然《易》有云:“君子以遏恶扬善。”宦者之中,亦有蔡伦造纸、郑和航海、高力士忠谨,而东汉曹腾,尤称典范。
曹腾年六岁入宫,十岁为太子侍读,因沉稳慎密,深得汉顺帝信重。顺帝即位,擢为中常侍;后助立桓帝,封费亭侯,官至大长秋,掌皇后宫事,权位显赫而不骄。历四帝而不倾,居枢要而无过,此非寻常所能。
尤为可贵者,曹腾识人之明,容人之量,罕有其匹。时有蜀郡太守欲贿曹腾,文书为益州刺史种暠所截,遂上奏弹劾。桓帝察其无通谋,未加罪。按常情,遭诬陷者必怀怨,然曹腾非但不怒,反屡称种暠“清直有节”。后种暠官至司徒,尝对宾客言:“吾位至三公,实赖曹常侍之德。”此等胸襟,岂是“奸宦”二字可蔽?
宦官之害,在于弄权;宦官之贤,在于守道。曹腾身处权力中枢,却举荐虞放、边韶、张温、张奂等名士,皆海内俊杰,其心在国,不在私。此正如吕洞宾尝言:“炼心为丹,不在炉火。”真修行者,不在形骸,而在心志。曹腾虽无子嗣,却以养子曹嵩继宗,其德泽绵延,终成魏室之基。
或问:曹腾既为宦官,焉能有孙?此问看似合理,实则不明古人继嗣之礼。古者无子,可择同宗贤子为嗣,《礼》曰:“为人后者,为之子也。”曹腾收养曹嵩,嵩生曹操,血脉虽非亲出,宗法已属嫡系。故曹操承其门第,起于宦官之家,而终成一代雄主。
曹操统一北方,奠基魏国;其子曹丕篡汉称帝,追尊祖父曹腾为“高皇帝”。此非仅因血缘,实因曹腾之德行足以配享天子之号。观历代宦官,或富可敌国,或权倾朝野,然身后骂名不绝;唯曹腾,生前无过,死后称帝,青史独步。
昔张三丰游武当,见山势如龙盘虎踞,叹曰:“地脉所钟,必出英杰。”谯郡曹氏,虽起于宫掖,然积德累仁,终育孟德之才。此非偶然,实乃家风所化。曹腾之贤,如暗室一灯,虽微而明,照启后世。
故曰:勿以身份论人,当以行事观心。曹腾之例,足为千古镜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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