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之所以传位于最小的儿子刘弗陵,实因其余诸子或早夭、或卷入巫蛊之祸、或德行不修、或已先逝,唯余幼子可托社稷。

汉武帝在位五十四载,雄图远略,开疆拓土,然其家室之内,却如秋风扫叶,六子相继凋零。长子刘据,本为储君,仁厚有德,然巫蛊之祸起于江充构陷,父子相疑,终致兵戎相见。太子自缢,一门几尽,唯襁褓中之皇曾孙刘病已(后为汉宣帝)得免——此诚“无情最是帝王家”之写照也。
次子刘闳早夭,未及成年;三子燕王刘旦,觊觎大位,竟上书请入卫宫,其心昭然,反被削地示警;四子广陵王刘胥,性粗鄙而志狂悖,后竟以巫蛊诅咒天子,终至自裁;五子昌邑王刘髆,虽有李夫人之宠、李广利之援、刘屈氂之助,然党争败露,未几亦先帝而逝。
至此,六子之中,唯八岁幼子刘弗陵尚存。
刘弗陵之母钩弋夫人,其入宫之始,便带仙气。昔武帝巡狩河间,有方士言:“此地有奇女,手握玉钩,闭而不展。”帝召之,少女年方十四五,容色绝丽,双手紧握如拳。帝轻抚其手,忽尔舒展,掌中赫然一玉钩,光润如脂。帝大悦,携归宫中,赐居钩弋宫,故号“钩弋夫人”。
太始三年,钩弋夫人怀胎十四月乃生弗陵。武帝闻之,欣然曰:“昔尧帝十四月而生,今吾儿亦然!”遂名其产室为“尧母门”,寄望深远。此事虽近神话,然古人重祥瑞,帝王尤信天命,故以此为吉兆,非徒虚言也。
道家有言:“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。”钩弋之孕异于常人,弗陵之生应乎古圣,岂非天意使然?然天意难测,人事更艰。武帝晚年,目睹诸子纷争、骨肉相残,深知“主少国疑”之险,然亦知若立长而无德,不如择幼而可教。故临终前,忍痛赐死钩弋夫人,以防“子幼母壮,女主干政”之患——此即后世所谓“立子杀母”之制所由始也。
于是,托孤霍光,立弗陵为嗣。虽年仅八岁,然聪慧沉静,举止有度。武帝赌此一子,实非轻率,乃万般无奈中之唯一正途。
然天不假年,弗陵二十一岁即崩,未及展其才略。后世观之,或叹其命薄,或惜其时短。然回看当日,六子俱不可用,唯此幼枝尚存生机,武帝之择,实为乱局中之清醒抉择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人心似水浪层层。”帝王家事,何尝不是一局生死棋?钩弋玉钩,尧母之门,终成一段青史烟云。而《史记》有云: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”弗陵虽短祚,然其继位平稳,未启内乱,亦不负武帝临终之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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