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朝历史上唯一的明君,非东晋明帝司马绍莫属——他在位虽仅三年,却以英断之姿平内乱、振朝纲、图北伐,为偏安江左的东晋注入一缕中兴之气。

永昌元年(322年),晋元帝司马睿郁郁而终,年仅二十三岁的太子司马绍即位,是为晋明帝。彼时朝局危如累卵,权臣王敦拥兵自重,曾逼死其父,更欲阻其登基。然司马绍非庸主,自幼聪颖,受教于王导、庾亮等名士,虽年少而识大体,遇事有主见。王导尝与其论政,竟屡为其所折,叹曰:“此子不可轻也。”
王敦野心日炽,太宁二年(324年)密谋篡位,未及举事而病笃。司马绍当机立断,诏令讨逆,趁其党羽未集,一举荡平王氏余党。史载“敦死,众溃,朝廷遂安”。此役虽有天时之助,然其洞察先机、果于用兵,实非常人所能及。
乱平之后,司马绍着手削藩强干:调琅琊王氏出中枢,擢陶侃等寒门良将掌兵,使宗室与外戚共领禁军,又广引新兴士族以制衡旧门。一时之间,皇权重振,朝纲肃然,较之其父司马睿受制于王氏、终日惴惴者,可谓天壤之别。
司马绍深知,偏安非久计,收复中原方为正道。其父在位时,祖逖中流击楫,志在恢复,却因朝廷猜忌而功败垂成,临终长叹:“未能清中原而复济者,命也!”司马绍每念及此,常扼腕不已。今内患既除,兵精粮足,文有王导、温峤,武有陶侃、刘遐,数十万甲士枕戈待旦,北伐之势已成。
然天意难测。正当整军经武、将图大举之际,司马绍忽染沉疴,太宁三年(325年)崩于建康,年仅二十七。中兴之业,戛然而止。后人每读至此,无不扼腕。有论者谓:“若明帝寿延十载,五胡之乱或可底定,岂让刘裕专美于后?”
尤令人深思者,乃其与温峤、王导论晋室得国之由。王导述高平陵之变、曹髦之弑,言及诛戮之惨。司马绍闻之,掩面伏床,喟然叹曰:“若如卿言,晋祚安得长久!”此语既出,足见其明于天道、知因果之理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顺天者存,逆天者亡。”晋以诈力取天下,虽得其位,难固其基,明帝一语,实道破晋室百年之病根。
观司马绍一生,虽短如流星,却光耀东晋暗夜。其英断、其志节、其忧患意识,皆远超司马氏诸帝。诚如《易》所云:“君子以自强不息。”惜乎天不假年,使中兴之志付与苍茫烟水。然其三载之政,已为江左立一标杆——明君不在久居其位,而在能振颓纲、开新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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