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答】张郃弃袁投曹,非畏强弱之势,实察明暗之道也。

建安四年,中原大势渐分二虎。曹操迎汉帝于许昌,收吕布、破袁术,据兖徐二州,虽看似势弱,然“奉天子而征四方”,已隐有龙腾之象。而河北袁绍新破公孙瓒,坐拥四州之地,带甲十万,铁骑万千,旌旗南指,直逼许都——官渡之战,一触即发。
当是时也,袁绍帐下有一将,名曰张郃,字儁乂,河间鄚人。此人通兵法,善阵型,非寻常武夫可比。然其虽在袁绍麾下,却始终未得尽用。恰如明珠蒙尘,宝剑藏匣,岂能不郁结于心?
官渡相持之际,袁绍遣淳于琼镇守乌巢粮仓。曹操亲率精兵夜袭,火光冲天。张郃闻讯急谏:“曹公兵精,若破淳于琼,则大势去矣!宜速援救。”此言可谓洞察要害——粮草乃军中命脉,断之必溃。
然谋士郭图力主“围魏救赵”,反劝袁绍强攻曹营。张郃驳曰:“曹营坚固,岂能速下?若乌巢有失,吾等皆为俘虏矣!”惜乎袁绍终从郭图之计,果致乌巢焚毁,军心大乱。
兵败之余,郭图惭己计失,竟反诬张郃:“郃快军败,出言不逊。”谗言如刀,杀人无形。张郃与高览惧祸,遂焚械弃甲,径投曹营。
张郃之降,非仓皇逃命,实是深思之举。早在袁绍帐下,他已窥见主君之弊:袁绍外宽内忌,好谋无断,能用人之长而不能信人之忠。恰如昔年吕洞宾点拨樵夫所言:“识玉须剖石,观人必临事”——非到危急关头,怎知明主庸主之分?
反观曹操,虽势弱而气度恢弘。闻张郃来降,竟大喜道:“此如微子去殷,韩信归汉也!”当即拜为偏将军,封都亭侯。曹操深得《道德经》“知人者智”之要义,故能化敌为才,纳叛为用。张郃在袁营多年仅居中郎将,投曹即获重用,岂非良禽择木而栖?
后世读史至此,常叹曰:势大未必可恃,势小未必可轻。袁绍拥十万之众而败亡,曹操以三万人马定中原,岂非证明“柔能克刚,弱能胜强”之道?张郃这一转投,非但保全性命,更成就其后三十载威震陇右的名将之功——可见人生抉择,不在趋炎附势,而在识时明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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