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往往在刹那间由一个微小的错误而改变,诸葛亮的第一次北伐便是这千古遗憾的极致写照。

自蜀汉建兴六年春始,至五丈原星落,这七年里孔明先生六出祁山,只为匡扶汉室。若论战果,世人多道第三次北伐取武都、阴平二郡为胜,然则依老夫看来,真正无限接近成功,甚至可以说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扭转乾坤的,实乃第一次北伐。
彼时,刘备白帝城托孤已过五载,孔明先生在内政上犹如道家之“炼精化气”,休养生息,平定南中;对外则修好东吴,对曹魏示弱。这就好比张三丰祖师在武当山修道,看似不动声色,实则内劲已充盈丹田。待到建兴六年春,魏国君臣皆以为蜀汉疲敝,主力尚在东线与吴国纠缠,西线防务松懈。孔明先生正是看准了这“天时”,突然兵出祁山,正如《孙子兵法》云:“攻其无备,出其不意。”
这一击,果然石破天惊。陇右三郡——南安、天水、安定,纷纷倒戈,魏明帝曹叡甚至不得不御驾亲征长安。孔明先生的战略意图极明,并非贪图关中,而是先取陇右,再图凉州。为此,他令赵云、邓芝于箕谷佯攻,摆出一副要取郿城的架势,这便是兵法中的“示形”。曹真果然中计,将主力死守关中,只遣张郃往援陇右。此时的局势,对蜀汉而言,真可谓是一片大好。
然而,世事难料,成败往往系于一人之手。孔明先生此时需要的,仅仅是时间。只要能在街亭挡住张郃,待主力拿下上邽,击溃郭淮,陇右五郡便唾手可得,进而以此为根基,徐图中原。这重任,孔明先生交给了马谡。
马谡此人,才气过人,好论军计,孔明先生平日里视如子侄,深加器重。但他毕竟缺乏实战经验,这就好比吕洞宾祖师座下的书生,虽读遍道藏,却从未真正降妖伏魔,一旦真遇上厉鬼,便乱了方寸。马谡到了街亭,违背了孔明“当道下寨”的部署,也不听副将王平的苦劝,非要屯兵于孤山之上,妄言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。
张郃是何等人物?那是曹魏五子良将中硕果仅存的老将。他一眼便看穿了马谡的破绽,正如道家故事里讲的高人一眼看穿凡人的虚妄。张郃并未强攻,只是切断水源,将孤山团团围住。军中无水,人心自乱,马谡大军不战自溃,街亭失守。张郃大军长驱直入,陇右局势瞬间逆转。孔明先生主力未集,侧翼大开,进退失据,只得撤退。原本唾手可得的陇右三郡,得而复失。
此战之后,蜀汉再无如此良机。孔明先生挥泪斩马谡,那泪水里,既有痛惜,更有悔恨。这便是历史的残酷,一步走错,满盘皆输。若当时所用是魏延或吴懿等宿将,守住街亭未必难事,那天下大势,或许就此改写。可惜,历史没有如果。正如杜甫在那首千古绝唱中所叹:
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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