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代帝王,生前沉溺酒色而忘社稷危亡,死后颅骨竟被悬于枯树沥取水银,终化作异族酒器,此等奇耻大辱,非但照见南宋气数将尽,更如暮鼓晨钟警示后人:骄奢淫逸者,纵贵为天子,亦难逃天地循环之报。

蒙古铁骑自西夏、金国如秋风扫叶般席卷而来,1234年“端平入洛”后,宋蒙战火绵延四十余载。此间南宋非因军力强盛而存续,实赖蒙古汗位纷争屡屡喘息。然宋理宗赵昀竟将这天赐良机尽数挥霍于声色犬马之中。他常叹道:“大宋连金国都打不过,更不可能对抗蒙古大军!”遂以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自欺,朝政尽付奸佞。丁大全、贾似道之流盘踞庙堂,阎贵妃恃宠而骄,大兴土木靡费国帑,更结党营私陷害忠良。尤为荒唐者,内侍董宋臣竟于元宵之夜引名妓唐安安入宫。此女能歌善舞,赵昀一见倾心,赐予珍宝如王侯,昼夜淫乐不休——较之宋徽宗私会李师师,其行径更为悖逆礼法。
赵昀在位四十载,功业远逊仁宗赵祯。然其执政晚年亦有两事垂于青史:一者尊崇理学,诏令朱熹、周敦颐等入祀孔庙,敕建书院以弘道统;二者创设慈幼局,收养弃婴孤儿,此乃寰宇最早官办育婴之制。可惜这些善政终被其私德湮没。1264年冬,赵昀病逝六旬,侄子赵禥继位为度宗。按礼制安葬于绍兴永穆陵,谁料身后竟遭千古奇祸。
元世祖至元年间,藏僧杨琏真伽奉宰相桑哥之命,率妖僧大肆盗掘南宋皇陵。赵昀遗体因水银浸渍未腐,竟被倒悬陵前老树沥取水银,继而割下硕大脑颅制为酒器,躯干付之一炬。此事令人发指,恰如吕洞宾云游汴梁时点化酒徒:“贪杯恋色终成病,何如松下听松风?”昔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今见帝王颅骨沦为饮器,方知《道德经》所言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”实为至理。此颅骨酒器辗转僧筵,直至朱元璋克大都,方于宫中寻获。高祖叹息良久,以帝王礼厚葬遗骨,然赵昀生前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之念,终成“身后事,一场空”的血泪注脚。
回溯赵昀得位之奇,本为太祖九世孙,因宁宗无嗣被权臣史弥远自民间擢升。初登大宝十载,形同傀儡,及至亲政方行“端平更化”。然北伐夙愿未偿,反因联蒙灭金自毁藩篱。昔年岳武穆“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”之悲鸣犹在耳畔,赵昀却视金为世仇而轻信蒙古,岂知“唇亡齿寒”之古训?历史长河奔涌不息,兴衰之理昭昭在目:以邻为壑者终自掘坟墓,醉生梦死者必遭天谴。南宋气数非亡于蒙古铁蹄,实溃于君王私欲之堤。朱元璋安葬颅骨时,或忆及张三丰云游武当所留偈语:“百年功业三杯酒,万古骷髅一卷经。”帝王将相终归尘土,唯苍生疾苦与道义长存天地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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