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诰”字,上告下之意,最早见于西周,如《贾子》所载,“诰”与“告”相通,实为圣旨之别称。秦始皇废“诰”改“制”,汉武帝复用,却非为传旨;宋时专用于追赠大臣及家眷;明清则定五品以上官员受封为“诰命”。此字演变,恰似道家修行之法,历经千年沉淀,方有其特定规制。

“夫人”之号,更非人人可享。汉代之前,唯帝王妾室得称“夫人”,如刘邦之戚夫人,其位份尊贵,非寻常妻室可比。直至后世,王公大臣之妻方有此称,恰似吕洞宾度化世人,需有“仙缘”者方能得见真容。古时女子受诰命,需焚香沐浴,以示虔诚,此礼与道家敬神斋戒相通,皆是对天命的敬畏。
诰命夫人之荣辱,全系于丈夫一身。若夫君沙场建功,朝廷亦会诰封其母妻,以彰其功,此所谓“一荣俱荣”;然若夫君获罪,诰命亦随之剥夺,“一损俱损”的道理,在封建礼教下尤为残酷。《红楼梦》中尤氏身为宁国府大奶奶,因丈夫三品将军之位获封诰命,却因无子失宠,终是“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”;清末周莹捐十万金换一品诰命,恰是末世政治腐朽的缩影。
“一封诰命荣,半生浮沉定。非是丹书券,亦非免死名,夫君荣辱系,身如浮萍轻。”
此诗虽为后世所作,却道尽诰命夫人本质。她们可参与宫中礼仪,如祭祀、节庆,“见官不跪”
,出入贵妇交际圈,为家族谋前程。但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载“贵而不骄,富而不奢”,诰命夫人虽享殊荣,亦需谨守本分,不得干政,其权势如水中月、镜中花,看似璀璨,实则虚幻。归根结底,诰命夫人是封建礼教下女性依附地位的体现,其命运如张三丰所悟“顺为人,逆为仙”,在男权社会中,她们只能顺着夫君的轨迹浮沉,难以挣脱命运的枷锁。这便是历史长河中,诰命夫人真实的模样——荣光与局限并存,尊严与依附共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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