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刘备顺利统一天下,关羽与张飞的结局,恐难逃“兔死狗烹”之悲,即便风光,亦是宿命。

东汉末年,天下分崩,黄巾蜂起,群雄并起。幽州涿县一介织席贩履之夫刘备,竟能与曹操、孙权三分天下,千古留名。其崛起之基,非独天时地利,实乃关、张二人的生死相随。桃园结义时,三人焚香盟誓: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。”那双股剑、青龙偃月刀、丈八蛇矛,皆是张飞变卖家产所置;当刘备兵败势危,关羽挂印封金,千里走单骑;长坂坡上,张飞据水断桥,喝退曹兵。数十载风雨,他们确是“兄弟如手足”,情义贯日月。
然权力的游戏,从无“情义”二字。打江山时,君臣可同卧草席,共啖粗粝;坐江山后,却需防功高震主,忌威望逼主。此非刘备一人之过,乃历代帝王之困局。
自古“共患易,共富贵难”。皇帝与功臣,犹如猎人与猎犬——猎犬猎得猛兽,猎人却怕其反噬。汉高祖刘邦,与樊哙乃连襟,与韩信有“登坛拜将”之恩,然天下既定,樊哙险被冤杀,韩信更落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”之局。可见,血淋淋的教训,早已刻在史册:“狡兔死,走狗烹;高鸟尽,良弓藏。”(引自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)
反观道家修行者,深谙“功成身退”之理。张三丰创武当,视富贵如浮云,不慕权位,仅以丹道传世;吕洞宾度化世人,亦不恋红尘功名,只留“黄粱一梦”警示世人。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——锋芒太露,反招祸殃。关羽“刚而自矜”,张飞“暴而无恩”,二人勇则勇矣,却不懂“藏锋守拙”之道,此非刘备之过,乃其性格之殇。
若刘备真的登基为帝,关、张或可被封王侯,享一时荣华。然随着皇权稳固,君臣间的猜忌便会如藤蔓般滋生。关羽威震华夏,荆州之守令曹操亦忌惮三分;张飞万人莫敌,麾下旧部皆是心腹。刘备若想坐稳江山,必会寻“名正言顺”之由——或言“结党营私”,或言“居功自傲”,正如后世赵匡胤“杯酒释兵权”,却非真释其权,乃削其势也。
权力这杯毒酒,饮者必醉。刘备以“仁义”立世,然帝王心术,本就是“仁”与“权”的博弈。为保刘氏基业,他或许会痛下杀手,却仍要以“兄弟情义”为祭,堵天下悠悠众口。此非无情,乃权力之必然。
赤壁之战时,苏轼曾叹: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(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)历史洪流中,情义如舟,权力如水,舟可载水,亦可覆舟。关、张之死,非刘备之罪,而是时代之局——英雄可以共赴死难,却难同享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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