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帝刘义隆在位期间开创“元嘉之治”,最终却被次子刘劭弑于宫中,这出骨肉相残的悲剧,根源于帝王心术与储位之争的失衡。

宋文帝刘义隆,乃宋武帝刘裕第三子,四岁封彭城郡公,及长,以“宽仁弘雅”著称。元嘉年间,他轻徭薄赋,劝课农桑,使得“江南之俗,火耕水耨,饥者余粮,寒者余布”,史称“元嘉之治”。然盛极而衰,往往始于一念之差。
文帝晚年,志在恢复中原,在重臣江湛怂恿下,三度北伐伐魏。奈何“王师屡出,功亏一篑”,尤其元嘉二十七年之役,魏军南下,兵锋直指建康,酿成“瓜步之役,大江以北,鞠为茂草”的惨局。太子刘劭素来反对北伐,认为“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”,父子间嫌隙由此而生。
恰有女巫严道育,自称“能役使鬼物”,得刘劭、其弟刘濬信重。三人竟行巫蛊之术,刻文帝形像埋于宫中,咒其早死。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文帝不知,自己信任的北伐之策,竟成了父子离心之因;太子求胜之心,竟引来了巫蛊之祸。
巫蛊事发,文帝震怒,搜得“咒诅巫蛊之言数百纸”,痛心疾首道:“为人子如此,不知复为人父母不!”本欲废黜刘劭,另立太子。然左右为难:徐湛之欲立女婿刘诞,江湛欲立外甥刘铄,文帝却偏爱建平王刘宏。议而不决,久拖不决。
侍中王僧绰见势不妙,引《周易》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”劝谏: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愿以义割恩,无复疑虑。”文帝却念及劭母袁皇后新丧,不忍道:“始亡之人,将谓我无复慈爱。”此念一动,便如道家所言“一念差池,万劫不复”。
更致命的是,文帝将废立之密语告知宠妃潘淑妃。淑妃为子刘濬告密,刘濬急报太子。刘劭闻之,如惊弓之鸟,决意先发制人。吕洞宾曾有诗云:“一粒金丹吞入腹,始知我命不由天。”此时刘劭眼中,皇位早已是“不由天”而由刀兵得之了。
元嘉三十年二月二十日夜,星月无光。刘劭东兵披甲,手持利刃,直闯禁宫。文帝是夜未眠,正与徐湛之密议,忽闻兵戈之声。张超之率众破门而入,文帝绕柱而走,指被砍断,血染御座,终被弑于合殿,时年四十七岁。
《史记》有载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刘劭弑父后,自立为帝,然人心离散,不足三月,其弟刘骏起兵,讨伐逆贼。刘劭兵败被杀,潘淑妃亦死于乱军。“元嘉之治”三十载盛景,终化作一场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的悲剧。
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叹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帝王家事,何尝不是须臾之间?文帝若能早纳王僧绰之言,念及“父慈子孝”之训,又何至于身死国乱,为后世笑?这便是“元嘉之治”留给后人的警示:权力如刀,持之者当以仁为刃,以智为鞘,方可免于“自毁长城”之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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