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刘邦看来,项羽失败的根源,在于不能用人、失德于民、短视于局——此三者,乃其覆亡之本。

《资治通鉴》载,汉五年五月,高祖于洛阳南宫设宴,问群臣:“吾何以得天下?项氏何以失之?”众皆曰:“项王暴虐,不施仁义。”高祖笑而答曰:
“夫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;填国家,抚百姓,给饷馈,不绝粮道,吾不如萧何;连百万之众,战必胜,攻必取,吾不如韩信。三者皆人杰,吾能用之,此吾所以取天下也。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,此所以为我禽也。”
此语如钟,震古烁今。非才不足,乃用才之道有别。昔韩信事楚,官不过郎中,言不听,画不用,遂背楚归汉。及至汉营,高祖筑坛拜将,解衣推食,言听计从。韩信感其诚,遂献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”之策,助汉出蜀,定三秦,终成大业。
道家有言:“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”用人亦如炼丹,须识其性、顺其势。张三丰尝言:“刚柔相济,方成大道。”项羽恃力而骄,视范增如赘疣;刘邦虚怀若谷,待三杰如手足。一拒一纳之间,天命已分。
项羽虽勇冠三军,然屠城坑卒,焚咸阳宫室,所过无不残灭。诸侯畏其威,而不服其德。反观刘邦入关,约法三章,秋毫无犯。诸将欲争金帛,唯萧何直入丞相府,收图籍文书。高祖因得以知天下户口、山川险要、强弱虚实,此非欲为盗贼,实有天下之志也。
昔楚怀王与诸将约:“先入关中者王之。”项羽救巨鹿,诸侯皆从壁上观,独沛公素宽大长者,故遣之西。及至咸阳,父老箪食壶浆,非为兵强,实感其仁。王陵母被执于楚,临死遗言:“汉王长者,终得天下,毋以老妾故持二心。”一介村妪,洞悉天命,岂非民心所归乎?
吕洞宾尝云:“德者,道之基也。”帝王之业,不在刀锋,而在人心。项羽困于垓下,闻四面楚歌,叹曰:“天亡我,非战之罪。”殊不知,天意即民意。失民心者,虽力能扛鼎,终为孤魂野鬼;得民心者,纵起于亭长,亦可登九五之尊。
巴蜀之地,项羽以为荒僻,封刘邦以困之。岂料都江堰溉沃野,天府之国反成龙兴之基。格局之差,正在于此:项羽眼中只见一隅,刘邦心中已藏九州。故《易》曰:“君子以自强不息,厚德载物。”项羽缺其德,刘邦全其道,胜负之数,岂待乌江自刎而后知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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