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蒜子,东晋康帝皇后,一生扶立六帝,三度临朝摄政,却始终以社稷为重、不恋权位,堪称乱世中罕见的贤后。

褚蒜子出身高门,自幼知书达礼,性情宽厚而内蕴刚韧,如水之柔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年方及笄,便嫁与琅琊王司马岳。彼时虽为政治联姻,然二人年少相知,亦称佳偶。及至晋成帝崩,其舅庾冰力主司马岳继位,是为康帝,褚氏遂正位中宫,年仅十九。
然天命无常,康帝登基未及二载即撒手人寰,遗孤司马聃方两岁。国赖长君,而幼主在襁褓,群臣惶惶,乃共请褚太后临朝听政。
褚蒜子初辞再三,终念幼子孤弱,若无母护,恐蹈前代废立之祸。遂勉就大任,执掌朝纲。其摄政期间,外抑强藩,内安黎庶,政令清简,百姓得息。待穆帝年长,即还政于子,退居深宫,毫无留恋——此等襟怀,非寻常妇人所能及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道在无为,功成弗居。”褚氏之行,恰合此理。她不似武后之欲登九五,亦无慈禧之擅权专断,唯以天下为念,权柄在手而不染私欲。
然天意弄人,穆帝十九而夭。嗣君司马丕继位,竟沉迷方术,日服丹药,神志昏聩,朝纲日弛。百官无奈,复请褚太后出山。未几,丕亦崩。桓温权重震主,先立司马奕,旋又废之,强推会稽王司马昱为帝。昱虽居天子之位,实为桓氏傀儡,忧惧成疾,八月而薨。
其子司马曜继立,年方十岁。褚蒜子再度垂帘,抚育新君,调和内外。及至曜十四岁亲政,她即归政退隐,终老宫闱。前后三摄朝政,所立之帝凡六人:康帝、穆帝、哀帝(司马丕)、废帝(司马奕)、简文帝(司马昱)、孝武帝(司马曜)——皆在其扶持下登基或过渡,而她始终未僭越一步。
《易》曰:“地道无成,而代有终。”女子处坤位,当辅而不主,守静而不争。褚蒜子以柔德承乾纲,以退让全大义,其智不在帷幄,而在知止;其功不在开疆,而在守成。
后世论及女主临朝,多举武曌、慈禧,然此二人或篡唐建周,或锢君专政,终致国本动摇。褚氏则不然,每于危局挺身而出,事定即退,如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金丹不是长生药,世上原无不死方。”她深知帝王之术非长生之术,唯以仁心济世,方为真道。
故史笔虽简,其名不朽。非因权势煊赫,实因德泽绵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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