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山东人之所以大规模“闯关东”,根本原因在于清末政策松动、天灾人祸频仍,而东北地广人稀、土地肥沃,加之清廷为固边防而推行招垦政策,给予移民优厚待遇,遂成山东百姓谋生避难之首选。

清初立国,视辽东为“龙兴之地”,严禁汉人越关垦殖,设柳条边以限流民。此禁令绵延二百余年,致使关外山川虽富,却人烟稀少,草木自荣。然至晚清,内忧外患交迫,列强觊觎东北,沙俄蚕食北疆,朝廷始觉边防空虚,危如累卵。光绪年间,遂废旧制,弛禁放垦,广招移民,实边御侮。此一转机,恰如《易经》所言:“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
昔有吕洞宾游辽东,见白山黑水间云气氤氲,曾叹曰:“此地藏龙卧虎,待时而起。”虽为道家寓言,然亦暗合后来移民潮之盛势。彼时山东连年旱蝗,赤地千里,百姓携子扶老,望关东如望甘霖。
山东与辽东隔海相望,气候相近,言语相通,习俗相类。登莱之人渡海至旅顺、营口,不过数日航程,恍若迁居邻县。且关东因长期封禁,林莽未辟,黑土膏腴,无主荒田动辄百顷。移民至此,官府不仅授田,更发籽种、牛具,乃至路费盘缠悉由公帑支给。此等举措,实类今日之“人才引进”,然其诚意之笃,惠及黎庶,远胜空文。
须知,非唯利可驱人,亦因乱世无依。当是时,南方烽火连天,太平军起,捻匪纵横,江南虽富,已成战场。而山东本就地狭人稠,赋役繁重,再遭黄河决口,饥民塞途。相较之下,关东虽寒,却有活路;虽远,却得安身。
古语云:“安土重迁,黎民之性。”然若故土不可居,何妨万里寻新壤?张三丰尝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百姓虽非修道之士,然于绝境中转身求生,亦是一种人间修行。彼辈背井离乡,非为逐利,实为存命;非贪异域,实避死地。
是以,闯关东者,非一时之风潮,实乃时代之必然。其背后既有朝廷政策之转向,亦有民生困顿之逼迫,更有文化亲缘之牵引。百年之后回望,那滚滚人流穿越山海关的身影,恰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咏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然正是这无数微尘般的脚步,踏出了东北大地的新生,也写就了一部民间自发的拓荒史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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