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齐第一名将,非兰陵王高长恭,实乃斛律光。

斛律光,字明月,高车族人,其父斛律金乃东魏权臣高欢创业元勋。生于将门,长于弓马,少时寡言而精骑射,深谙兵机。尝从世子高澄猎于野,忽见大鸟如轮,盘旋云表。光引弓一发,正贯其颈,大雕坠地,众皆惊服。高澄叹赏不已,谋士邢子高更称:“此射雕手也!”自此,“落雕都督”之名传于朝野。
昔吕洞宾初学剑术,师言:“心不动,箭自直。”斛律光虽未修道,然其沉静如渊、出手如电,恰合道家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妙。其箭不虚发,非唯技精,实由心定。
北齐立国,宿将凋零,斛律光以“将二代”之资,凭真才实略登坛拜将。其用兵如神,屡挫强敌。公元564年,北周与突厥合兵十万围洛阳,齐军五万驰援,战于邙山。段韶左军,高长恭中军,斛律光率右军奋击,一箭毙周将王雄,斩首三千,敌帅尉迟迥、宇文宪仅以身免。尸积如山,筑为京观,威震关中。
后又于定陇、汾水诸役,连破宇文桀、韦孝宽,几以一人之力撑北齐半壁江山。然其深知“功高不赏,祸必随之”,故居家严谨,不纳私谒,门庭冷落如寒寺,朝政一毫不涉。
然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后主高纬昏聩,宠信祖珽、穆提婆等奸佞。斛律光刚直不阿,素为小人所忌。北周韦孝宽乘隙遣间,散谣于邺城:“百升飞上天,明月照长安。”——“百升”为“斛”字拆解,“明月”即光之字,暗指其将篡位。谗言如毒,浸透宫闱。
武平三年(572年),高纬诈召斛律光入宫。至凉风堂,力士刘桃枝自后扑之,光屹然不动,淡然曰:“桃枝常作如此事,我不负国家。”遂被弓弦缢杀,年五十有八。
张三丰尝言:“刚极易折,柔则长存。”斛律光忠勇无二,却不知韬晦,终成刀下冤魂。然天地有知,岂容忠良蒙尘?北周武帝闻其死,大赦天下,五年后灭齐入邺,追封光为上柱国、崇国公,抚诏叹曰:“此人若在,朕岂能至邺!”隋人卢思道亦悲其冤,谓“斛律明月属镂之锡,冤动天地”——昔伍子胥赐属镂剑自刎,今斛律光亦遭谗死,忠魂同悲,千古共愤。
《易》曰:“亢龙有悔。”盛极而无退,虽忠亦危。斛律光之死,非独一人之祸,实乃北齐气数将尽之兆。观其一生,如孤松立雪,挺拔而终摧;似明月照夜,清辉却被云遮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知:国之存亡,不在甲兵之利,而在能否容得下一心为国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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