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武灵王晚年之所以饿死沙丘,根源在于其壮年锐意改革、晚年却失于权谋,废长立幼、退位干政,终致内乱自陷。

赵雍十五岁继位,国势如风中残烛。魏、楚、秦、燕、齐五国假吊丧之名,实欲分赵而食之。然其临危不乱,听老臣肥义之策,厚赂越王以断其援,联韩、宋以破合纵,举国戒严,令五国逡巡而退。此一役,已见其胆略非常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器晚成,非一日之功。”赵雍之志,不在守成,而在变法。彼时中原士卒披甲执矛,步战为主;北地胡人轻骑疾驰,弓马娴熟。赵雍观其利,决然推行“胡服骑射”——改宽袍为窄袖,习骑射以代车战。朝野哗然,尤以叔父公子成为首,斥其“弃华夏之礼,效蛮夷之俗”。
然赵雍不为所动,亲至公子成府,陈利害曰:“夫服者,所以便用也;礼者,所以便事也。圣人观乡而顺宜,因事而制礼。”终使守旧者默然。遂募胡人为师,练精骑十万,北逐林胡、楼烦,灭中山国,拓地千里。一时赵军铁骑纵横,秦人不敢东窥。诚如后人咏叹:“胡服骑射捍北疆,英雄不愧武灵王。”
国势既强,赵雍志得意满。筑长城于阴山南麓,固北疆如铁;召诸侯“大朝信宫”,俨然天子之尊。然其心渐骄,竟生奇想:欲使少子何继位,而自号“主父”,退居幕后操国柄。此乃取乱之道也。
古语云:“权不可分,政不可二。”赵雍既传位于惠文王,又不肯释权,常以主父身份干预朝政。长子章素有战功,见弟为君,心怀不平。主父怜之,竟欲裂赵为二,使章亦称王。此念一出,祸机已伏。
前295年,主父携二子游沙丘宫。公子章与田不礼趁隙作乱,诈称主父召惠文王,欲杀之夺位。事败,章逃入主父宫中。大臣李兑、公子成围宫索贼,知主父必庇其子,遂闭宫门,遣散宫人,独留主父于内。三月余,粮尽水绝,主父探雀巢、掘鼠穴以求生,终饿毙于宫中,年仅四十五。
张三丰尝言:“刚强者易折,柔弱者长存。”赵雍早年锐意革新,如春雷破冻;晚年贪权恋势,似秋叶离枝。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司马光于《资治通鉴》叹曰:“武灵王以雄才大略,拓地千里,而不能安其身,悲夫!”
观其一生,克定祸乱,谥“武”无愧;乱而不损社稷,谥“灵”亦当。然英雄末路,非死于敌手,而困于己心之贪与智之昏。后世执政者,当以此为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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