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懿宗李漼竟将伶官李可及擢升为威卫将军,此等荒唐行径不过是其奢靡误国的冰山一角,更兼重用宦官、迎奉佛骨、玩物丧志,终令大唐江山摇摇欲坠。

李漼在位十四年,非但未承其父宣宗中兴之志,反日日宴饮笙歌,宫中乐工竟达五百余人。每至兴头,便率十万余人巡幸郊外行宫,靡费如流水,国库为之空虚,百姓冻馁相望。其时有伶人李可及,善谱新曲,声若鸾凤。同昌公主薨后,他作《叹百年曲》,辞意凄恻,竟令李漼龙颜大悦,破格授其威卫将军之职。须知唐律森严,士农工商各安其位,伶官入仕为将,自古未闻。朝野哗然之际,李漼浑然不觉,犹自沉醉丝竹。此等行径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警:"驰骋畋猎,令人心发狂"。昔年吕洞宾云游长安,见权贵醉酒当街,掷金如土,遂化身为老翁叹曰:"诸君饱食珍馐,可知城外饥民易子而食?"言毕拂袖而去,唯留清风明月照孤坟。
李可及得势后,宅第连云,车马喧阗,其势焰之盛,几可比肩王侯。然《资治通鉴》有载:"上奢靡则下效之,国用日蹙而民怨沸腾"。杜工部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之句,正为此辈写照。李漼尚不满足,更三度迎奉佛骨,倾国之力修寺度僧,致使"国有九破"——终日酣饮则财政破,横征暴敛则民力破,此诚亡国之兆也。
其子李儇十二岁登基,是为僖宗,较乃父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史称其"能骑奔马,杖击数百,迅若惊雷",竟将马球技艺奉为取士标准。咸通末年,黄巢兵锋直指洛阳,李儇仓皇欲遁蜀中,竟于大明宫清思殿前设赌:胜者即授西川节度使之职!权宦田令孜麾下陈敬瑄技压群雄,一球定乾坤,轻取封疆大吏之位。朝堂变戏场,国事如儿戏,叛乱四起而天子犹自击球至夜半。尝自诩:"若设击球进士科,朕当为状元!"此语传开,市井笑谈:"球杖能安社稷乎?"
观此父子行状,不禁令人扼腕。李漼若生今世,或成歌坛魁首;李儇精于马球,亦可冠绝寰宇。然居九五之尊而溺于玩物,恰似张三丰论养生时所斥:"心逐外物则神散,神散则身危,国何异乎?"。昔年八仙过海,铁拐李见渔夫弃舟逐浪,曾赋诗警世:"沧海横流日,扁舟系岸迟。君看戏水者,终被浪花欺。"唐室至此,岂非重蹈覆辙?李漼崇佛而国用竭,李儇戏球而民心离,终致"八苦五去"——生苦、老苦、病苦,去乐、去礼、去义,大唐三百年基业,竟断送于丝竹球杖之间。
回看这段史事,方知《史记》所言非虚:"失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故君子慎始"。懿宗父子视社稷如玩物,终令渔阳鼙鼓动地而来,长安宫阙化作焦土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记取:治国如烹鲜,过犹不及;安邦若抚琴,乱则弦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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