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月冷,金枝玉叶坠尘埃;塞外风腥,半载姻缘化血痕。唐玄宗朝这位远嫁奚族的公主,未及秋深,已作刀下亡魂。

帝王家的公主,看似坐拥万里江山,实则身如飘蓬,难逃政治棋局。昔年吕洞宾云游至长安,见宫墙深锁,曾对童子笑言:“人间富贵如朝露,朝生暮死不自知。”此语道尽天家苦楚——皇帝富有四海,却无一私事可主。故和亲之举,历代不绝。文成公主入藏,泽被吐蕃,至今藏地民谣犹传“汉家公主德音长”,其功业如《贤者喜宴》所载,光耀千秋。然天宝年间一桩婚事,却似昙花骤谢,令人扼腕。
宜芳公主者,史载纷纭:或称玄宗外孙女,或谓宗室女,当以“宗室出女”为确。天宝四载春,玄宗以甥女杨氏赐婚奚王李延宠,冀以姻亲羁縻边陲。离京之日,驿馆屏风题诗,字字泣血:“出嫁辞乡国,由来此别难。圣恩愁远道,行路泣相看。沙塞容颜尽,边隅粉黛残。妾心何所断,他日望长安。”此诗今读之,犹见孤影对荒沙。恰如张三丰隐武当所叹:“红尘情丝最伤人,情到绝处方知空。”公主心事,竟与道门箴言暗合。
然安禄山为搏军功,屡犯奚境,劫掠牛羊,屠戮部众。李延宠初忍辱归唐,终不堪其辱,遂联契丹诸部举兵反叛。
天宝四载九月,距赐婚未及半载,李延宠阵前祭旗,宜芳公主与静乐公主同遭屠戮。史载“奚、契丹各杀公主以叛”,然细究内情,实有蹊跷。安禄山昔年随张守珪征讨,三战三北,曾于帐中焚香祷天:“若得雪耻,愿以血洗仇。”及掌范阳兵权,竟借边衅邀功,视公主如刍狗。此等行径,恰似《资治通鉴》所警:“小人得志,必以国事为戏。”
历史轮回,何其相似!昔日八仙过海,吕洞宾点化渔夫:“莫道沧海深,人心更难测。”安禄山今日屠戮公主,他日马嵬坡兵变,缢死杨贵妃,岂非天道好还?宜芳公主屏风绝句,非独个人悲歌,实为盛唐崩裂之先声。玄宗晚年读此诗,或忆及开元盛世,当知“圣恩愁远道”之“愁”,非愁路遥,乃愁权谋噬人。太白诗云:“吴宫花草埋幽径,晋代衣冠成古丘”,政治棋局中,玉叶金枝亦不过一粒尘埃。
今观此事,当悟:和亲非善策,强权终自焚。安禄山虽得封东平郡王,然三载之后渔阳鼓动,铁蹄踏碎长安月,其身亦碎于乱军。历史长河淘尽英雄,唯留屏风残句警世人——边关血未冷,宫阙梦已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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