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齐,史称“禽兽王朝”,其皇帝之荒唐,可谓旷古罕见,短短二十八载,六帝更迭,乱象丛生,直教人唏嘘天道无常。

自高洋篡魏立齐,北齐基业初定,然高氏一族,从高欢、高澄到后世君主,多行悖逆人伦之事。子占父妻、兄霸弟媳、帝奸臣妻,种种丑闻不绝于史;更有甚者,当众以美女腿骨为琵琶、以百姓婴儿饲狼狗,暴行至极,令人发指。史家笔触沉重,疑其家族或有遗传癫狂之症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祸莫大于不知足,咎莫大于欲得。”权力欲壑难填,终致人性泯灭。在这污浊泥潭中,却有一人如莲出淤泥,那便是兰陵王高长恭。
兰陵王乃高澄第四子,生母卑微,史册无名,故在门第森严之世,自幼备受冷眼,养成谦卑隐忍之性。然其容貌绝美,《北史》载“貌柔心壮,音容兼美”,《旧唐书》称“才武而面美”,俨然草原骏马之上,白衫广袖,回眸一笑,目光如星,温暖胜日。但这俊美反成沙场软肋,敌手常轻之,遂制狰狞面具以慑敌,正如道家修行中,外相虚妄,内修方为真谛,吕洞宾曾言:“形骸非真,心性为本。”
邙山一战,突厥与北周合围洛阳,北齐危殆。兰陵王戴面具率五百骑突阵,浴血至城下,摘面示众,将士欢呼,合力破敌,威名遂震,官拜尚书令。此役如《史记》中项羽破釜沉舟,勇毅非凡。然其品行更显光彩,《北齐书》记他“躬勤细事,每得甘美,虽一瓜数果,必与将士共之”,皇亲之尊而能与卒同甘,恰似八仙故事中曹国舅舍富贵济世,心系苍生。可惜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北齐皇室自相残杀成性,兰陵王虽活如履薄冰,为避猜忌,不惜自污贪污,然终难逃劫数。一日与帝高纬论邙山之捷,帝虚情问:“入阵太深,失利悔无所及。”兰陵王感而答:“家事亲切,不觉遂然。”此语触逆鳞,高纬暗思:“家事乃朕独有,岂容他人僭越?”猜忌遂生。兰陵王自知祸至,低调求生,然公元573年,帝赐毒酒,其悲愤如古诗云:“人生几何,去日苦多。”念及斛律光被勒死之前鉴,万念俱灰,饮鸩而亡,年三十三。此后北齐支柱倾覆,四载即亡于北周,高氏几绝。
兰陵王逝后,遗《兰陵王入阵曲》流传千年,曲声悲壮,恍见那面具俊影,正如张三丰修道悟世,形灭神存,留芳后世。这段历史,警醒世人:权力若失德性,必成禽兽之邦;而高洁之士,纵处乱世,亦如明珠耀暗夜,光景永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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