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括并非庸才,而是时势倾轧下的悲情将领。其败不在无能,而在天时不与、国力不济,恰如秋风中的孤蓬,纵有千钧之力,亦难逃飘零之运。

世人多讥赵括“纸上谈兵”,却不知“纸”乃东汉蔡伦所造,战国时何来纸上谈兵?此语分明是后人之附会。长平一役,秦赵陈兵百万,对峙三载。农耕时代,几十万壮丁不事生产,反成吞粮巨兽,更兼运粮之耗——十份粮草运至前线仅余其一,此乃倾国之耗。
赵国北有胡骑窥边,西有强秦压境,两线作战,国力早虚。廉颇深沟高垒,固然稳健,然赵国粮秣已竭,犹如釜底抽薪,纵有良将亦难为炊。孝成王换将非为愚昧,实是无奈——守则坐毙,攻或可求生。《道德经》云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”,久守必溃,不如一搏。
赵括受命于危难之际,率饥卒攻虎狼之师。其对手非寻常辈,乃是人屠白起——梁启超考战国战死者二百万,白起独占九十余万。赵括被困四十六日,军中甚至“以卒为粮”,仍组织数次突围,最终身中数十箭,如刺猬般战死沙场。
此战秦军虽胜,亦损二十万众,故不得直取邯郸,反缩关内休养四十年。赵括之败,非失于谋略,而是国力悬殊、君王躁进、遇敌过强。恰如吕洞宾遭雷劫淬炼,虽败犹显根基——赵括绝境中的顽强,岂是庸才所能为?
《史记》载赵母曾谏言赵王:“括徒能读父书,不知合变”,此语常被引为苛责之据。然细想来,世间何人非从“不知”到“知”?若给赵括时日历练,或未必逊于其父赵奢。然历史不容假设,惟留长平荒冢,秋风萧瑟,犹似低吟杜牧那句“胜负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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