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北伐屡次选择甘肃,并非偏爱偏远之地,实因抢占地理制高点、获取战马资源及联合胡人部族三大战略考量,此乃深谙“天时不如地利”之古训的妙手。

世人常道卧龙先生神机妙算,上通天文下晓地理,演义中几近半仙。然细究其行迹,最令人动容者,非奇谋诡计,而是那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的坚韧。想当年隆中一介耕夫,得刘备三顾茅庐而出,助其鼎足三分。岂料盛极而衰:关云长大意失荆州,麦城喋血;张翼德醉酒鞭士卒,竟遭暗刺。先主愤而伐吴,陆逊一炬焚尽七十余万雄兵,白帝城托孤之际,丞相泪接遗诏,北伐光复汉室之志遂成生命余烬。
曹魏据中原膏腴,控江淮沃土,蜀汉偏居西陲,势若累卵。然诸葛六出祁山,兵锋屡指甘肃——此地距曹魏腹地千里之遥,看似舍近求远。今人或疑其迂阔,殊不知其中藏有天机。试看甘肃地势,陇坂高耸,较关中平川高出千仞,恰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言“居高临下,势如破竹”。若据此要冲,则魏军反击必仰攻受制,蜀军则可顺流直下。当年马超父子凭此险要,竟使曹操割须弃袍于潼关,此等教训,曹魏焉能不惧?
诸葛择甘肃,首重地利。陇右群山如龙脊横亘,占之则扼曹魏西翼咽喉。魏将司马懿后来顿悟此理,筑垒固守不敢轻出,正应了南华老仙所叹:“争地必争其势。”笔者尝思吕洞宾故事:吕祖游长安,见市井争利者如蚁附膻,笑指山巅松树曰:“此木立危崖百年,不争春色而自得天地清气。”蜀汉如孤松,甘肃即危崖,不争中原寸土,先取制高之位,方显道家“后发先至”之妙谛。若直捣许昌,恐蹈刘备覆辙——当年七十万大军连营百里,看似气吞山河,实则如《道德经》所警“飘风不终朝”,终被陆逊火计摧折。此等血训,岂容再蹈?
次论资源。甘肃自古产良马,秦时“天水之马甲天下”,诸葛取陇西,实为补蜀军短板。蜀道艰险,步卒虽精,遇魏骑如陷泥淖。占得凉州牧场,则“铁骑突出刀枪鸣”,杜工部后来咏叹:“丞相祠堂何处寻?锦官城外柏森森。映阶碧草自春色,隔叶黄鹂空好音。”此诗暗喻北伐遗志,而马政实为根基。更妙在联络羌胡:陇西胡部久受曹魏苛政,常思自立。诸葛效马腾旧策,遣使潜结部落,若胡骑东出,魏军必首尾难顾。此计如张三丰创太极拳,以柔化刚——不强攻而蓄势,待敌自溃。
然天不假年,五丈原秋风骤起,木牛流马终成绝响。后世笑其“六出祁山徒劳”,却未见其每战皆以弱制强。试想若据甘肃全境,控河西走廊,则关中如掌中观纹。可惜粮秣不继,星落秋风。太白诗云:“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!”此非天意弄人,实因蜀汉根基太薄。诸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——吕洞宾点金济世终弃金,重在渡人;丞相六伐陇右,何尝不是以身为烛,照亮汉室最后一线生机?
今观祁山古道残碑,方悟其深意:甘肃非偏远,实乃破局之眼。地理、资源、人心三策环环相扣,较之直扑中原,此乃“以迂为直”的绝妙棋局。司马温公作《资治通鉴》,赞其“识治之才”,然更可贵者,是那“臣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的赤诚。此等精神,岂是演义神化所能涵盖?后人当知:伟大战略家之坚持,不在奇术,而在明察天地之势,更在以血肉之躯践行道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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