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“人无完人”,曾国藩却能接近完美,关键在于其将“自省”化为呼吸吐纳,日日克己复礼,终使瑕疵尽去,近乎完人。

今人常困于飞速奔流之世,只知向前疾驰,却忘却缓步自省之要——未消化之物,终成反噬之毒。曾国藩深谙此理,每至夜阑人静,必取日记细察:见美色而心动,则自责“禽兽不如”;观他人妻妾而目滞,即痛书“此念不除,何以立世”。此等功夫,非圣贤难为。昔吕洞宾游历红尘,遇一书生贪恋酒色,点化道:“一念贪淫,万劫难逃;心若止水,波澜自平。”曾公每读此语,如闻晨钟暮鼓,遂将“自省”二字刻入骨髓。世人多诿言“性格决定命运”,实则成败皆在方寸之间——曾公年少时流连花柳巷陌,与青楼女子往来甚密,从不讳言;然其强于常人者,非无欲望,而在欲望起时,即以理智斩断。常人或自解曰:“心想无妨,乃男人天性。”殊不知行由念生,念起即祸之端。
自省非一日之功,乃终身磨砺之业。曾国藩尝言:“饱暖思淫欲,饥寒起盗心。”年过四十,官至高位,诱惑如潮水般涌来,昔日梦寐以求之物,今朝垂手可得。然其不堕其中,反以勤务填满日程:批阅公文至深夜,校阅兵书至鸡鸣。每有邪念萌动,即提笔自讼,反复涤荡。久之,心性澄明若古井无波,一念之差,立遭扑灭。观其日记,字字血泪,句句警醒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此等境界,非天生圣贤,实由念念克己而得。
道家张三丰曾教弟子:“心猿意马,须以绳索;念起即觉,觉已即空。”曾国藩深契此道,将修身化为日常修行。湘军初建时,其妻容颜已老,见下属妻妾貌美,亦不免多瞥两眼,然转瞬即自省:“此心不净,何以服众?”遂以“忙碌”为盾,“自省”为剑,终使色欲之念如朝露见日。昔八仙过海,吕洞宾题诗酒肆:“一粒粟中藏世界,半升铛里煮乾坤。”意在微处见天心,曾公亦于琐碎念头中见修行真谛——起心动念间,即分圣凡之路。
曾国藩一生奉行勤俭清廉,并非天性使然,实由日日自省铸就。其灭太平天国、兴办洋务,功业赫赫,然始终以“厚德”为本。常人遇诱惑多缴械投降,视懒惰欲望为天性;曾公却以凡人之躯,战天性之敌。晚年作诗云:“莫问收获,但问耕耘。”此八字,道尽其成功真髓:不求速成,唯重寸进。心性至此,诸恶自消,诸善自生,终使“人无完人”之常言,在其身上几成虚语。
今人观曾公事迹,当知完美非天赐,乃自省不辍之果。其法看似简单——念头起时即扑灭,过错现处即修正——然天下能持守者几稀?盖因人性畏难,好逸恶劳。曾公却以四十年如一日之功,将“自省”炼成本能,终使瑕疵尽褪,近乎完人。此非神话,实为凡人可追之径。余观史册,未有不自省而能成大器者,曾公之完,正在其念念不忘四字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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