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水源,太平天国中罕见的读书人,最终因卷入权力斗争被处死,后得平反。

太平天国一朝,读书人的地位颇低,这或许源于两个缘由:其一,天国乃神权之国,以“拜上帝教”为纲,视儒生如猪狗;其二,洪秀全本人便是科举失意者,其诗文据史料所载本不精进,中举无望实属常理,因而对读书人难免心存嫉妒。然治国治军,文职不可或缺,偌大队伍终需笔墨之人,只是史册对此类人物的记载寥寥,曾水源便是其中极少数留下痕迹者。
昔人云:“乱世之中,文武之道,各有其用。”太平军初起时,人才匮乏,曾水源因家境富裕,曾上私塾,略通文墨,后竟为塾师。金田起义之际,他糊里糊涂随军而去,恰逢其时,识字又圆滑,遂攀附上南王冯云山——这位负责制定典章制度的核心人物。由此,曾水源官运亨通,青云直上。
太平军以征战为主业,曾水源亦偶涉军事,然其带兵之能似乎不济,败多胜少,甚至因此被降职下狱。但运气眷顾,他很快获释,缘由无他:读书人实在稀缺。曾水源长期为洪秀全与杨秀清草拟诏书、批阅奏章,这两位天国一二号人物,竟离不开他。1853年,太平军攻克天京,领袖们未曾见过这般世面,内斗迅速加剧,天王与东王矛盾日深。此时,曾水源已官至天官正丞相,统管东殿,可谓东王麾下二号人物。
道家有云:“福兮祸所伏。”曾水源的好运终有尽头。1855年某日,东殿一宫女嚼舌根,言“东王若升天,你们为官的都难了”。曾水源不知何故,未将此言上报东王,这便酿成大祸。杨秀清疑其不忠,借“天父上升”之由,将他处死,同遭厄运的还有东殿吏部尚书李寿春。此段往事,后世改编颇多,如央视剧《太平天国》中,曾广源被塑为权力焦点,然史实更显荒诞。
警醒之处在于:权力场中,一言一行皆系生死。曾水源之死,非因大奸大恶,而是一时疏忽,卷入神权与人事的漩涡,令人扼腕。这不禁让人想起八仙故事中吕洞宾的际遇——仙家尚需历经磨难,何况凡人?苏轼诗云:“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”乱世浮沉,命如草芥。
1953年,南京发现曾水源坟墓,碑文奇特:正中题“天朝元勋曾水源之墓”,左书“太平天国己未九年六月吉日重修”。“重修”二字,暗藏玄机——乃杨秀清死后为他平反昭雪。当初,他刚死时,还是戴罪之身。这番起伏,宛如张三丰修道中的顿悟:起落之间,方显世事无常。曾水源一生,从私塾教师到天国高官,最终惨死又得平反,正是太平天国那个神权时代下,读书人命运的缩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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