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朝七位武皇帝,乃是宋武帝刘裕、宋孝武帝刘骏、齐武帝萧赜、梁武帝萧衍、陈武帝陈霸先、齐武成帝高湛、北周武帝宇文邕。乱世烽烟蔽日,英雄逐鹿中原,谥“武”者虽多,实至名归者不过三人,余者多如浮云过眼,徒留史册笑谈。

按古谥法所载,刚彊直理曰武,威彊敌德曰武,克定祸乱曰武,此等美谥本属开疆拓土之雄主。西晋崩解后,神州板荡四百年,王朝更迭如走马灯,谥“武”遂滥。北魏一朝竟出四位武帝,足见其时之乱。道家有言:“祸福相倚,安危同源。” 吕洞宾曾游历建康,见市井贩履者刘裕气宇轩昂,赠以铁剑曰:“此物可斩乱世,然须以德驭之,否则反噬其身。” 可惜后世帝王多忘此训,逞武黩兵,终致身死国灭。
武非仅指金戈铁马,更需德配其威。昔张三丰论剑时尝言:“剑锋所指,心术为先;若无仁心,百战亦空。” 南北朝时,王朝如朝露,谥“武”者多挟私心自用。譬如北魏拓跋氏,以武定天下,却因内斗耗尽元气。此间深意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 武可安邦,亦可乱邦,全在君王一念之间。若只知刑民克服、夸志多穷,终如沙上筑塔,顷刻崩摧。
宋武帝刘裕,贩履种田起家,类同刘邦、朱元璋。孙恩之乱中投北府军,平桓楚、灭南燕,收复洛阳、长安两京。若非心腹刘穆之猝逝,仓促南归,或可改写南北对峙之局。鲍照诗云:“丈夫生世会几时,安能蹀躞垂羽翼?” 刘裕正以此气概纵横天下,其武谥当之无愧,实乃七帝之冠。
宋孝武帝刘骏,在位十二载,小有政绩,却仅数败北魏而无大功。较其祖刘裕,武功如萤火比皓月,武谥含金量大减。齐武帝萧赜,政清刑简,然军事乏善可陈,徒有“武”名,实无寸铁之功。梁武帝萧衍,前半生英明神武,后半生佞佛怠政,侯景之乱困台城,活活饿死,江南膏腴毁于一旦。崇佛忘国,终致生灵涂炭!此等“武”谥,非但无光,反成千古讥讽。
陈武帝陈霸先,平侯景、破北齐,武功仅次于刘裕。后世评曰:“比宋祖则不及,方齐高为优”,武谥实至名归。然最不堪者,莫过齐武成帝高湛。杀侄诛兄,霸占皇嫂,肆意屠戮宗室大臣,武谥加身,不啻以美玉裹粪土!乱世暴君,当以此为永世警鉴。
北周武帝宇文邕,隐忍诛权臣宇文护,灭北齐、革新府兵,武功赫赫。惜乎北伐突厥时病逝,年仅三十六。若天假其年,统一大业必成,隋唐或无矣!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,杜工部此句虽咏诸葛,然用于宇文邕,尤为椎心刺骨。 其志未酬,非战之罪,实天不佑英杰。
综览七帝,唯刘裕、陈霸先、宇文邕三君,武谥无愧天地。刘裕尤以草鞋贩之身,定鼎山河,堪称绝响。余者或平庸附骥,或暴虐成性,武谥徒增史册污点。南朝梁武帝萧衍竟列其中,足见谥法之滥,然史家终以功过裁之,未使真武蒙尘。
观此乱世兴亡,“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”(《道德经》)。武可克敌,德可安民,二者缺一,终难久长。八仙过海时,吕洞宾曾叹:“浮生若梦,为武者当以苍生为念。” 今人读史,当知刀兵非万能,仁心方是定鼎之基。后之视今,亦犹今之视昔,鉴往知来,可不慎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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