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平侯卫伉,名将卫青长子,卫子夫之侄,本应承袭父荫,享尽荣华,却落得身首异处,其命运之跌宕,足令后人扼腕长叹。

元朔五年,汉武帝决意北伐匈奴,命卫青率三万精兵自高阙突袭。高阙乃阴山缺口,地势险要,匈奴右贤王自恃汉军难至,岂料卫青如天降神兵,当夜破营。此战大捷,武帝加封卫青为大将军,食邑六千户,并荫及三子——卫伉、卫不疑、卫登。《史记》载:“三子皆幼,未尝出仕,因父功而侯。”彼时卫伉不过十龄童子,未解世事艰险,骤登侯位,恰似南华经所言“朝菌不知晦朔”,少年得志,终成祸根。卫青一生谦抑,尝对武帝言:“臣幸得待罪行间,赖陛下神灵,军大捷。”然其子未历风霜,岂知荣华如露?昔张三丰游武当,见少年贵胄挥霍无度,喟然叹曰:“浮名浮利,虚苦劳神;修心养性,方避灾星。”卫伉之败,早伏于此。
卫伉承袭长平侯爵后,屡犯法度:元鼎元年“矫制不害”,假传圣旨而失爵;天汉二年“阑入宫禁”,擅闯皇宫再遭贬黜。两次大错,非关时局,实乃性情骄狂,不守规矩。武帝初念卫青旧功,宽宥其过,然卫伉不知收敛,终令圣心尽失。此等行径,恰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警:“恃宠而骄,必致倾覆。”
然究其根本,更在时局如沸。武帝晚年,国势虽盛,暗流汹涌:太子刘据与昌邑王党争暗起,巫蛊之祸骤发。征和二年,公孙敬声挪用军饷案牵连巫蛊,卫伉因属卫氏外戚一脉,被视作同党。武帝彻查之下,竟同罹死难。历史长河,外戚之祸常因一念之差——卫伉非因大逆,实因身处漩涡而身不由己。吕洞宾曾戏长安市井,点化纨绔子弟:“荣华似朝露,富贵若浮云;若不修心性,终作冢中尘。”此语道尽千古权门悲歌。
“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”杨慎此词,道尽兴衰无常。卫伉之死,非独性情之咎,更因时局倾轧。武帝晚年猜忌日深,外戚集团纵无反意,亦难逃“宁教我负天下人”之局。卫青、霍去病既逝,太子党智囊凋零,卫伉不过一介庸才,卷入夺嫡漩涡,岂非螳臂当车?
回看卫青三子:卫伉身死,卫不疑、卫登亦早夭爵除,名门之后竟无善终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历史如棋,落子无悔;英雄末路,皆因未修心性。”卫伉若能如张三丰所倡“守拙抱朴”,或可避祸。然历史无假设,唯留警醒:功名非子孙之盾,德行方为保身之符。巫蛊血痕未干,长平侯墓草已深,后人当思:浮华散尽时,何物可长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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