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皇帝不抄家而哀求大臣借钱,实因皇权受制于文官集团与迷信之缚,非不为也,乃不能也。

明末财政崩坏,军饷难支,崇祯尝欲向勋贵筹银。《明史》载,薛国观献策逼武清侯李国瑞捐资。李氏族人告发其藏银四十万两,崇祯怒而削爵下狱。李国瑞变卖家产示贫,竟忧惧而亡。事未几,皇子暴卒,流言四起,谓天谴临头。崇祯惶恐,急复李氏爵位,归还家产。自此,朝臣噤若寒蝉,无人敢议追银之事。
道家有训:吕洞宾尝言“世事如云烟,执念反成枷”。昔年张三丰隐武当,见帝王将相争权夺利,叹曰:“金殿玉阶终作土,何如松下煮茶香?”崇祯困于天命之说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却难逃风浪所噬。此非愚昧,实乃人心惶惑,如杜甫诗云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”
崇祯末年,国库空虚,富官家中却藏银七千万两。然帝不能抄家,盖因明制失序。天启朝魏忠贤乱政,崇祯诛阉党,却废司礼监之权,失制衡文官之刃。内阁坐大,地主官僚隐匿田产,税赋难征。帝虽九五之尊,亦需仰赖群臣拥戴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此理亘古不变。
帝王之权,非在随心所欲,而在调和鼎鼐。崇祯初年尚存转机,不忍开罪勋贵;及至李自成破京,江山倾颓,纵有金山银海,亦难挽狂澜。昔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警世:“财聚则民散,财散则民聚。”帝心有余而力不足,恰如舟行逆水,不进则退。
可叹崇祯自缢煤山前,犹书“诸臣误朕”。然观其一生,哀求捐银而不抄家,非懦弱无能,实因文官集团盘根错节,迷信枷锁如影随形。明室之亡,非一帝之过,乃制度崩坏、人心离散之果。李商隐诗曰: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崇祯困守孤城,终成末世悲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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