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女子丈夫死后并非必须守寡;贞节牌坊始于明朝。

汉唐之时,妇人丧夫改嫁,本属寻常。班固《汉书》载霍光夫人显毒杀许后,其女仍再适他门;唐太宗诏令“妇人三嫁”,民间更视守节为权宜。此非礼教松弛,实因皇权未及深控私域。至明太祖朱元璋立国,始以《大明律》敕令:“凡妇人守寡至五十,旌表建坊。”此制一出,贞节牌坊遂如雨后春笋,林立街巷。然细察史册,此非古制,实为君主专制日炽之产物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礼法如绳,勒于无形。”观明清两代,女子再嫁之禁愈严,裹足之风愈盛,本为生存依仗者,反成寸步难行之累。恰如《国史大纲》所析,此非道德升华,实乃权力向闺阁的延伸。
贞节牌坊下,多少青春付与寒窗孤影!明清律法以“节烈”为名,行束缚之实,使平民寡妇求生无路——夫死即失依凭,裹足者步履蹒跚,田畴难耕,市井难营。更兼乡野多贫病鳏夫,视寡妇为可欺之弱,夜半叩门,祸患暗伏。此非天道,实为人祸。
昔年有妇,二十丧夫,守节至古稀。朝廷赐坊之日,阖乡称颂。临终前召媳至榻前,自床底取一磨光铜钱:“每夜掷地摸索,待拾尽方眠,五十年如一日。”铜钱无言,照见血泪。此情此景,恰似李白“孤灯不明思欲绝,卷帷望月空长叹”之悲。然道家智慧早破此执:吕洞宾云游至终南山,遇一寡妇泣诉守节之苦。仙人掷桃核于地,顷刻化青松,笑曰:“松枝向阳生,何曾守旧根?情缘如朝露,放下即见春。”妇人顿悟,焚牌坊而耕读自养。张三丰亦在《大道论》中点化:“贞洁在心不在形,心若止水,何惧风浪?”八仙故事中,何仙姑本为采药女,夫亡后踏云寻道,终列仙班——此非教人背伦常,实示生命自有出路。
礼教枷锁,终难敌人心向生之力。明清牌坊虽多,民间改嫁暗流未绝。明人笔记载江南寡妇夜渡嫁衣,清初顾炎武疾呼:“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,此宋儒偏见,非圣贤本意。”回看汉唐遗风,武则天为昭仪时曾出家为尼,后君临天下;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,传为佳话。历史昭昭:女子命运系于时代风气,非天经地义。
道藏有偈云:“春来草自青,月落水空流。”贞节牌坊终随清亡而倾颓,然其影犹在人心。今人读史,当知礼法可移,人性难抑——守节若发乎情,固为可敬;若强加于人,则如铜钱磨光,徒耗生命。昔张三丰观溪水悟道:“水遇石则绕,遇崖则跃,何曾守一隅而自困?”历史长河奔涌,唯自由精神不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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