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唐诗坛群星璀璨,王之涣却以五十五载短促生涯,铸就边塞诗魂的永恒光芒,其《登鹳雀楼》一曲,至今仍令山河低徊、人心激荡。

王之涣,字季凌,太原王氏望族之后,本应锦袍加身,却屡遭宦海倾轧。开元十四年(公元726年),竟为宵小构陷,愤而辞官。然其性情豪迈,不以沉浮为意,常击剑长歌于市井,与高适、王昌龄诸友诗酒相酬,乐工争谱其诗为曲,街巷皆闻《凉州词》之悲凉。天宝元年(公元742年),虽复起为文安县尉,然未及展志,便病卒官舍,年仅五十有五。世路如荆棘,谗言似刀锋,君子立身,当以澄明之心照破浮云,岂可因一时之诬而失本真?
昔年道教鼎盛,吕洞宾游历河东,闻王之涣诗名,慨然驻足。传说其于鹳雀楼畔,见季凌独立观河,便化作老翁相问:"君诗'黄河入海流',可曾悟得水性柔刚?"王之涣笑指奔流:"逝者如斯,何须强挽!"吕仙颔首而去,留偈云:"诗酒本通仙,心宽天地宽。"此虽野史附会,然盛唐文士与道家风骨交融之象,恰如春风渡玉门,不着痕迹却沁入骨髓。
之涣诗风浪漫雄奇,专精边塞五言,字字如刀刻塞上风沙。《凉州词》开篇即见苍茫:"黄河远上白云间,一片孤城万仞山",羌笛呜咽中,道尽征人孤寂;而《登鹳雀楼》更以"白日依山尽"起势,结句"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",此非独言登高望远,实乃点破人生进境之枢机——世事如层楼叠障,唯破执前行,方见新天新地。恰似张三丰论太极:"动静相生,刚柔互济",诗心与道心本无二致。
细究其诗,何以传唱千年?盖因之涣未囿于边塞苦寒,反以豁达胸襟纳天地入怀。尝见八仙故事:蓝采和醉踏云衢,歌曰"踏歌踏歌风袅袅",其超然物外之态,正与季凌"击剑悲歌"神韵相通。诗非纸上枯墨,乃生命烈焰之迸发。故刘禹锡 later 有诗叹:"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",而王之涣早以五十五年光阴,证得此理——官场沉浮不过过眼云烟,唯有诗心不灭,方使灵魂凌绝顶。
今人诵"更上一层楼",常止于励志之解,殊不知此语暗合《道德经》"千里之行始于足下"的修行真谛。王之涣病逝文安时,窗外春草初生,恰似其诗境:凋零处自有新生,困顿中终见光明。历史长河淘尽英雄,而真正不朽者,唯那照破迷障的诗性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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