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官场如棋局,品级高低本似铁律,然细究史册,竟有二品之职,权柄暗胜一品,俸禄反丰,日日优游无虞。此官何人?内务府总管是也,掌天子私囊,避庙堂风浪,真乃清流中一叶扁舟。

内务府者,专司皇家起居琐事,非寻常衙门可比。皇帝饮食、衣冠、节令更替,乃至御田收成、地方贡物,皆归其调度。国库与私库泾渭分明:国库养天下,私库润一身。正如《国史大纲》所言,"君之私财,非社稷所共",内务府便是这私财的掌舵人。总管大臣虽仅二品,却日日伴君侧,较之外朝一品大员终年困于奏章折狱,实如云泥之别。君心所向,即为护身符——非亲信不能居此位,非才智不能守此机。福康安以军功显赫,和珅以谄媚得宠,皆由此阶腾达,岂是虚言?
内务府之利,在于近水楼台而不涉风波。
外朝一品官如履薄冰,动辄降级罢黜;内务府总管却稳坐钓鱼台,纵有小过,天子亦多宽宥。其俸禄虽明面不及一品,然暗流涌动:虚报御膳开支,谎称"需羊二十只、豕十口",实则皇帝一人安能尽食?余银尽入私囊。更兼地方献礼、宫中珍玩,皆可"暂存"私邸。昔年和珅宅中藏玉山、字画如云,非一日之功。内务府中人,纵是洒扫杂役,亦享小康;总管之位,则如坐金山。杜工部诗云:"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",此景在紫禁城垣内,竟成写照。
然贪欲如火,不遏则燎原。内务府中人常忘"知足者富"之古训,恰似吕洞宾点金试世故事:仙人化金砖赠贪夫,夫得金狂喜,复求点石成金之术;仙人应允,然金尽时贪心未灭,终化尘土空悲切。内务府诸公日日握权,视宫物如己有,岂知"多藏厚亡"(《道德经》)之理?福康安身后家产抄没,和珅自缢白绫,皆因未解此中三昧。
古之智者早有箴言:权位如朝露,唯德可久长。
张三丰游武当,曾语弟子:"心安茅屋稳,性定菜根香"。内务府总管若能持此心,何至陷身欲海?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吕洞宾却独倡"回光返照"之功——观己过而自省,远胜巧取豪夺。观其职:掌天子私财却无军国之忧,避朝堂倾轧而享现世清福。一品官需"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"(诸葛亮),内务府总管却可"偷得浮生半日闲"。此中玄机,非在品级高低,而在知止不殆四字。
故清史细嚼,内务府总管之"舒服",非天赐侥幸,实因近君之便与贪欲之阱交织。然吕仙故事警世:点金术终有尽时,唯修心可渡苦海。昔张三丰隐武当,一瓢饮一箪食而乐在其中;今人观史,当悟"不争而善胜"(《道德经》)之妙。二品官俸厚于一品,非制度之奇,实人心之惑——官不在高,得自在者为上;禄不在厚,知足者方为真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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