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鸿章晚节不保,根源在于甲午战败后被迫签订《马关条约》,身陷“卖国”骂名而不得脱。

然细究其一生,南征北战数十载,内平叛乱、外御强敌,竟落得如此下场,岂非历史之吊诡?晚清政坛,林则徐开眼看世界,曾国藩镇压太平天国后撒手人寰,袁世凯继起北洋,而李鸿章自1872年曾氏故去,独撑危局近三十载,与恭亲王奕䜣协力,稳住大清摇摇欲坠的江山。淮军与北洋海军,皆其亲手缔造,军容之盛,远超八旗绿营旧制,俨然帝国最后的屏障。
甲午一役,北洋覆灭,马关城下,李鸿章强忍枪伤之痛,签下割地赔款之约,从此“汉奸”之名如影随形,再难洗刷。
晚清能续命四十年,端赖林则徐、曾国藩、左宗棠、李鸿章四人鼎力支撑。曾氏教李鸿章以“拙诚”立身,使其从幕僚起家,终掌北洋军政大权;左宗棠收复新疆,扬威西域;李鸿章则主理洋务,兴办工厂、练新军,一时风头无两。慈禧太后深知其才,授以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之职,内政可比和珅,军权直追多尔衮,真可谓“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”。然此等荣光,实如《菜根谭》所警:“荣枯倚伏,寸心中傥不尽消灭,眼界舒展不开。”权势愈盛,危机愈隐。
昔吕洞宾游戏人间,点化商贾时曾言:“黄金白璧买歌笑,一醉累月轻王侯。”李鸿章早年若闻此语,或可看淡功名,免陷后来困局。道家修行,重在超然物外,而李氏一生为国奔命,却困于庙堂枷锁,恰似张三丰论剑时所叹:“世人皆被名利缚,几人能解心中结?”
李鸿章背负“汉奸”骂名,实因代清廷签署《马关》《辛丑》二约。然细思之,慈禧与光绪方为决策者,李氏不过奉命行事。马关谈判时,伊藤博文咄咄逼人,李鸿章慨叹:“此约一签,吾身名俱裂矣!”辛丑议和,本可由年轻亲王出面,李鸿章却主动请缨,自谓“老臣余日无多,不忍见少年蒙垢”。临终前重病缠身,犹为国力争减免赔款,终至心力交瘁。世间荣辱,不过浮云过眼,岂非应了杨慎《临江仙》之句:“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?”
李鸿章之悲,在于身负国运而力有不逮。他非不忠,实乃时势使然——清廷积弱已深,纵有曾国藩之“挺经”、左宗棠之刚毅,亦难挽狂澜。后人苛责其“卖国”,却未思庙堂之上,谁人能拒君命?此中无奈,恰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难敌天数所归。
1901年冬,李鸿章病逝北平,临终犹念国事。甲午之败,非战之罪,实乃制度腐朽;晚节之污,非心所愿,全因孤臣难为。今观其一生,南征北战数十载,功过自有青史评说,唯余一声长叹:“秋风宝剑孤臣泪,落日旌旗大将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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