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唐易老”四字,常被误作怀才不遇的典故。然细究史册,这位西汉老臣既非郁郁终老,亦非湮没尘埃。其人如吕洞宾点石成金般,以暮年之姿点化君王;又似张三丰太极推手,以柔克刚化解朝堂风波。王勃《滕王阁序》中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”之叹,实乃文人笔墨与史家笔法的千年错位。

《诗经·小雅》有言:“邦之司直,维此谔谔。”冯唐的仕途起于郎署,却在君臣私语间迸出惊雷。彼时汉文帝见此孝廉出身的旧识,忆及代地旧事,正欲温言叙旧。冯唐却道出“陛下虽得廉颇、李牧,不能用也”之语,直如八仙铁拐李的葫芦当头砸下。
此番言语,暗合《道德经》“大直若屈”之理。文帝虽龙颜震怒,终因识得李牧治军之道——“军功爵赏皆决于外”,方悟冯唐实以魏尚之事设喻。待其陈明“赏轻则吏民不为所用,法重则士卒寒心”,文帝竟如张良拾履般亲执其手,命其持节赦免云中太守。
《淮南子》云: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”冯唐仕途起伏,恰似吕祖黄粱梦醒。景帝时为楚相不足载,武帝时举贤良已逾九秩。这般际遇,倒应了《南华经》“大年不及小年”之辩。九十余载春秋,既见文帝纳谏如流,亦观景帝刻薄少恩。
其子冯遂终列九卿,恰似三丰真人“传灯有续”。后世读史者常扼腕叹息,实不知老氏“大巧若拙”之妙。观其一生,如《盐铁论》所言“直道而行者,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”,其刚直不阿,恰是西汉士人风骨的缩影。待到武帝时卫霍出塞,方知冯唐所言“王者之将,如风行草上”实为至理。
冯唐故事,实为治世明镜。其直言如商鞅徙木,立信于君臣;其暮年若范蠡泛舟,超然于功名。观其生平,当悟《春秋》笔法:所谓“易老”,非叹才俊埋没,实赞老成持重。今人读史,当如八仙过海——既要识得铁拐李的葫芦里装着济世心,亦要明白张果老倒骑毛驴自有看破红尘的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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