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晚年别无选择,十五阿哥颙琰(嘉庆)已是诸子中最堪托付之人。

康熙开疆拓土,雍正励精图治,到乾隆接手时,大清已如《易经》所言"鼎盛而新"。然则这鼎盛气象下,却藏着帝王家难言的隐痛。雍正积攒的国库被乾隆六下江南耗去七成,恰似吕洞宾点石成金的故事——金山银海,终有散尽时。
史载乾隆共生十七子,到晚年竟只剩五子存活。其中永璇跛足,永瑆吝啬,永璂因生母那拉皇后失宠而遭厌弃。这般境况,倒让人想起张三丰《无根树》中那句"叹迷徒,太模糊,眼前放着好程途"——乾隆眼前的选择,实已模糊得可怜。
皇长子永璜之死最是唏嘘。富察皇后崩逝时,这位庶长子因未显悲戚,竟被乾隆当众呵斥"毫无哀慕之诚"。此事颇有道家"雷霆雨露俱是天恩"的意味,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,如何经得起九五之尊的雷霆之怒?不过两年便郁郁而终。
嫡子永琏更似昙花一现。九岁早夭的孩童,却让乾隆破例追封为端慧皇太子。后来乾隆在《御制乐善堂全集》中写道:"承欢廿载违予愿,空忆当年课读时",字字泣血。这情形,倒与八仙中铁拐李借尸还魂的传说相反——分明是魂魄早散,空留皮囊。
五阿哥永琪的故事今人最熟。这位能文能武的皇子二十六岁封荣亲王,却在受封次年染病身亡。说来也奇,乾隆诸子多像遭了《周易》"亢龙有悔"之谶,越是出众,越是早夭。十五阿哥颙琰能最终继位,倒应了老子"柔弱胜刚强"的道理。
细数这些龙子凤孙的命运,可见帝王家骨肉相残未必在刀光剑影,有时一个眼神、一句呵斥便是杀人利器。永璋被骂后二十六岁早逝,永珹被迫过继出嗣,永琮两岁夭折...每个数字背后,都是紫禁城朱墙内的血色黄昏。
及至乾隆晚年,面对仅存的几个儿子,选择已无关喜好,纯属无奈。嘉庆帝资质平平,却胜在身体健康、性情平和。这情形,恰似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评汉惠帝:"仁柔有余而刚断不足,然当吕后之世,能全其身幸矣"。乾隆禅位时的复杂心境,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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