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昭劝降的根本原因,在于其文人身份与政治现实的考量——他既无武将的血性,又怀揣"良禽择木而栖"的士大夫心态。

建安五年,江东猛虎孙策遇刺身亡。这位二十六岁的雄主临终前将印绶系于弟弟孙权颈上,留下那句著名的嘱托:"内事不决问张昭,外事不决问周瑜"。更耐人寻味的是,孙策私下对张昭所言:"若仲谋不可辅,君可自取之"。这般推心置腹的托付,堪比刘备白帝城托孤诸葛亮。
张昭确不负所托。当江东豪强蠢蠢欲动时,他厉声提醒痛哭的孙权:"孝廉此时非哭时,当速整军容以安众心!"遂扶孙权披甲巡营,震慑宵小。这般雷厉风行,颇有伊尹、霍光辅政之风范。
建安十三年秋,曹操百万雄师顺江而下。当孙权召集群臣议事时,张昭却率文官集团力主降曹。这令人想起《易经》所言:"君子见几而作,不俟终日"。张昭认定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代表正统汉室,而孙权不过一地方诸侯。
当时江东文士多存此念。如王朗、华歆等北归士人,皆在曹魏位列三公。张昭门生故旧遍布江北,若降曹必得重用。这恰似当年张良劝刘邦暂避项羽锋芒,所谓"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"。
但张昭终究错判了两件事:一是低估了孙权守土之志,二是轻视了周瑜"东风不与周郎便"的破曹决心。
当周瑜星夜驰归,以"操虽托名汉相,实汉贼也"力陈抗曹之策时,孙权拔剑斫案曰:"诸将吏敢复言迎操者,与此案同!"这一幕,与八百年前项羽破釜沉舟何其相似。张昭的政治投机,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。
赤壁战后,这位托孤老臣渐被疏远。晚年著《春秋左氏传解》,终未能位列丞相。想来当年若他如吕洞宾点化世人般坚持辅佐,或如张三丰创立太极般另辟蹊径,未必不能成就另一番功业。可惜历史没有如果,只留下杜牧那句"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"的千古慨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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