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预见刘濞谋反,既源于相术观察,更因其深谙"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"的帝王心术。

汉初天下甫定,高祖刘邦以"狡兔死,走狗烹"之势翦除韩信、彭越等异姓诸侯。然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载其"欲以同姓制异姓",遂裂土分封子弟。这其中,有个耐人寻味的插曲——当21岁的刘濞受封吴王时,刘邦观其面相后竟言:"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者,岂若邪?"
此事令人想起《淮南子》所载相者许负的故事。这位女相士曾预言薄姬"当生天子",又断定周亚夫"纵理入口,当饿死",皆一一应验。刘邦身边确有此类术士,但更关键的是他深谙"相由心生"之理。刘濞眉宇间的桀骜,恰似当年项羽观始皇车驾时那句"彼可取而代也"的锋芒。
刘邦明知侄儿有反相仍封其为王,实有不得已处。当时英布叛乱,刘濞以骑将身份随征立下战功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高祖曾叹:"吴、会稽轻悍,无壮王镇之,恐不能臣。"东南之地需猛虎坐镇,而诸子年幼,唯刘濞兼具血统与能力。
这就像吕洞宾点化韩湘子时所言:"欲伏猛虎,先饲以肉。"刘邦将最富庶的吴地封给刘濞,正是以利锁之。扬州"春风十里扬州路"的繁华,确实让刘濞安分了三十年。直到晁错削藩触及根本,才应了刘邦当年的预言——此中因果,恰似《道德经》"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"的辩证。
细读《汉书》可见端倪:刘邦临终前特地嘱咐"非刘氏不王",又令"白马之盟"约束诸侯。他对刘濞的敲打,与张良劝刘邦封雍齿为侯以安众心的权谋如出一辙。帝王术数之精微,往往在"似用非用"之间,正如庄子所谓"得鱼忘筌"的境界。
后世苏轼在《晁错论》中点评七国之乱:"天下之患,最不可为者,名为治平无事,而其实有不测之忧。"刘邦当年那句预言,与其说是相术神通,不如说是对人性弱点的深刻洞察。历史总是循环上演着相似的故事,就像八仙中铁拐李点化世人时说的:"肉眼凡胎,怎识得破这轮回因果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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