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与太平公主本是政变同盟,最终却刀兵相见,究其根本,在于权力二字最是伤人。

唐隆元年,长安城风云突变。韦氏鸩杀中宗,妄效武后临朝称制,扶持幼帝,把持朝纲。值此危局,时为临淄王的李隆基与姑母太平公主联手,以雷霆之势发动唐隆政变,一举诛灭韦氏一党,拥立相王李旦复位。此番合作,看似同心戮力,实则各怀机杼。
太平公主,乃高宗与武后之女,自幼耳濡目染宫闱权术,其野心不逊其母。助李隆基,非为亲情,实欲效仿武后旧事——扶植傀儡,暗掌乾坤。史载其“沉敏多权略”,府中私蓄甲士,朝堂广植党羽,所谋者何?帝位而已。
李旦登基,李隆基以定鼎之功立为太子。太平公主见新君非庸懦之主,顿觉如意算盘落空,遂“数谋废太子”。她在紫宸殿上公然诘难:“太子非长,不当立!”更散播“东宫有天子气”之谶语,欲借星象动摇国本。朝中七位宰相,竟有五人出自公主门下,一时权倾朝野。
李隆基何等人物?昔年敢在韦后眼皮底下暗结豪杰,今朝岂肯做他人掌中傀儡?《周易》有云:“亢龙有悔”,喻居高位者当知进退。然太平公主步步紧逼,终触帝王逆鳞。先天二年,李隆基先发制人,率亲兵剿灭公主党羽。太平公主逃入终南山,三日后赐死家中,徒留《资治通鉴》中一句冷冽记载:“公主赐死于第。”
观此皇家恩怨,恰似吕洞宾点化卢生之典。昔有卢生困顿旅舍,道士授青瓷枕令其入梦。梦中卢生娶娇妻、登高位,享尽荣华五十载,醒来方知“黄粱未熟,一梦华胥”。太平公主一生沉溺权力幻梦,岂非当代卢生?
老子《道德经》早有箴言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然权力场中,能悟此道者几何?李隆基虽除心腹大患,晚年却重蹈覆辙,溺于杨妃温柔乡,终酿安史之乱。可见帝王将相,逃不过“当局者迷”四字。当是时也,长安月下,马嵬坡前,可曾忆起当年诛杀姑母的决绝?
皇家无小事,最是无情帝王家。天平公主之死,非关私怨,实为皇权不容染指的铁律使然。千载之下犹闻《史记》警语: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”,此八字,道尽庙堂血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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