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军火器之败,非器不利也,乃人祸使然。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"大军之后,必有凶年",王朝衰朽之际,纵有神兵利器,亦难逃败亡定数。

世人常惑:隆庆年间能造佛郎机炮的明朝,何以在萨尔浒被女真铁骑踏破雄关?嘉靖朝戚家军持火铳荡平倭寇的威风,怎就成了天启年间炸膛伤己的惨状?
《天工开物》记载的"发熕"巨炮,本可摧城拔寨。然万历亲政后,工部与兵部为争军械拨款,竟使火器验收形同虚设。京师军器库曾查出三千火铳中,近半铳管薄如宣纸,弹药规格更是五花八门,恰似吕洞宾炼丹时错配水火——未伤敌先自焚。
昔年徐达练兵,将知兵,兵识将,如臂使指。至崇祯朝,将领多世袭纨绔,士兵成佃农流民。辽东前线曾现荒诞一幕:新卒持鸟铳竟不知要避雨,火药淋湿如泥,急得教头直跺脚:"此非烧火棍乎!"
恰似张三丰观拳师斗殴时叹道:"执者失之"。明廷死抱"以炮制骑"旧策,将千斤红夷大炮拖拽平原。女真轻骑如疾风掠野,转瞬已破明军侧翼。缴获的重炮被架上楯车,反成轰塌明军城墙的利器,真乃"劫波度尽冤仇在"。
万历四十六年,太仓库存银不足百万,而辽东年饷需三百万。朝廷加征"辽饷"本为购硝磺,银两却入豪强囊中。前线士卒三月无饷,饿得持铳手抖如筛糠。反观建州,以貂参易火器,聘闽浙匠人仿制掣电铳。
《史记》有言:"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"。当明军火药受潮结块时,八旗兵已用"齐射五叠阵"将火器威力发挥至极。恰似赤壁曹营连环船,本欲逞威反自焚,徒留杜牧"折戟沉沙铁未销"之叹。
故知王朝之衰,非兵不利,战不善,弊在失道也。君不见崇祯自缢前,连发三炮皆成空响,岂非天意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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