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朝乱世之中,宋武帝刘裕一生竟诛杀五位帝王。其名寄奴,本为乡野草芥,卖履贩樵为生,恰似庄子所言"野马尘埃,生物之以息相吹也"。然时势造英雄,东晋隆安三年孙恩之乱起,刘裕执戈从戎,自此踏上"被坚执锐,为士卒先"的征途。北府军中,他如潜龙出水,每战必身先士卒,长刀所向,敌军披靡。数年间从行伍升至下邳太守,终逼得孙恩投水而亡,完成从"尘埃"到"鲲鹏"的初变。

元兴元年桓玄篡位,刘裕假意归附,暗中积蓄力量。待其"朝令夕改,民不聊生"之时,率北府旧部在京口举义。此役如吕洞宾剑斩黄龙,刘裕追击桓玄千里,终令这位篡位者身首异处——此乃屠龙第一刃。
此后北伐南征,兵锋所指皆染帝血:南燕慕容超恃强犯边,城破之日头颅悬于建康城门;后秦姚泓内乱方炽,刘裕趁机破长安,双帝殒命如秋风扫叶。此时他已是东晋擎天柱,却仍不满足。《道德经》有云"知足不辱",然刘裕偏要"持而盈之",竟将晋安帝暗杀于深宫,扶立傀儡司马德文。
待进爵宋王,加九锡,终逼恭帝禅位。可怜司马德文虽已让国,仍难逃棉被闷杀之劫。昔年陶弘景见梁武帝篡位曾叹:"山中何所有?岭上多白云。"而刘裕踏着五具帝尸登基时,建康城头飘荡的,尽是血色残云。
刘裕称帝后,常于宫中独坐。有次侍臣见其抚摸旧时卖履工具,忽诵《周易》:"履虎尾,不咥人,亨。"问其何意,帝默然良久:"当年踏着帝王尸骨前行,何尝不是履虎尾?"侍臣悚然,方悟这位"屠龙专业户"心中亦有敬畏。
然天道轮回终有报。其子刘义符继位后嬉戏无度,被权臣所废,恰似当年司马德文故事。唐代杜牧叹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",刘宋王朝六十载而亡,岂非历史反噬?
观刘裕一生,如张三丰论剑所言:"刚柔并济方为大道。"他以寒门之躯终成帝业,却因杀戮过甚致国祚短促。五颗帝王头颅铺就的帝王路,终究化作《资治通鉴》中一声长叹:"飞鸟尽,良弓藏;敌国破,谋臣亡。"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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