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皇帝并非真的因一道考题而龙颜大怒,这道题不过是扳倒政敌隆科多的一枚棋子罢了。

说起金庸大侠,无人不晓,但说起其本名查良镛,知者就少了。而查氏的族谱里,藏着一段雍正年间的惊天血案,主角便是金庸的先祖——礼部侍郎查嗣庭。江湖传言,查嗣庭因在科考中出了“维民所止”一题,被雍正认为是“雍正去首”,意在谋逆,遂遭满门抄斩。这故事,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,可它,是真的吗?
话说雍正四年,茶馆酒肆里最火爆的谈资,莫过于江西乡试主考官查嗣庭的“文字狱”大案。故事讲得有鼻子有眼:说查嗣庭出了“维民所止”这道题,有人向雍正告密,说“维”、“止”二字,合起来就是“雍”字去掉头,“正”字去掉头,这不是明摆着要砍皇帝的脑袋吗?雍正一听,自然是龙颜大怒,当即下令:“好你个查嗣庭,你要砍我的头,那我就先让你满门抄家!”
然而,历史的真相,往往藏在故纸堆的深处,而非街谈巷议之中。后世的学者们翻遍了清宫秘档,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桩“维民所止”案的官方记录。这不禁让人打了个大大的问号。那查嗣庭到底出了什么题呢?
根据多方史料印证,查嗣庭当年出的题目是:《君子不以言举人,不以言废人》、《山径之谿间,介然用之而为路...》、《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》等等。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,压根就没有“维民所止”这四个字。那本记录清代科举考试的《请秘述闻》和陈登原的《国史旧闻》,也都记载了类似的真实题目。可见,“维民所止”一说,不过是民间文人编排出来,用以讽刺皇权恐怖的段子罢了,当不得真。
既然“维民所止”是假,那查嗣庭究竟栽在何处?这就要说到官场里最要命的两个字——“站队”。
中国古代官场,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:许多官员倒台的罪名,往往是“贪腐”或“大不敬”,但背后真正的推手,通常是政治斗争。为啥?因为“贪腐”最能激起民愤,收拾起来名正言顺;而“大不敬”则能直击要害,让你百口莫辩。雍正皇帝,深谙此道。
雍正初年,那可不是一个太平盛世,而是一个巨大的政治漩涡。昔日的功臣,如年羹尧、隆科多,一个个被从云端拽下,摔得粉身碎骨。他们的罪名,无一例外是“结党营私”、“朋比为奸”。而我们的查嗣庭先生,不幸就站错了队,他跟的,正是当时权倾朝野、即将倒台的隆科多。
雍正四年九月二十六日,雍正的朱笔一挥,查办查嗣庭的圣旨下来了,理由写得明明白白:“查嗣庭向来趋附隆科多,隆科多曾经举荐...”这话翻译过来就是:查嗣庭是隆科多的人!这一下,什么都清楚了。隆科多树大根深,要想彻底扳倒他,就必须先剪除其羽翼。查嗣庭在士林中名望甚高,正是隆科多“朋党”中一个极具代表性的靶子。拿他开刀,既能打击隆科多的气焰,又能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。
于是,一场以“文字狱”为名义的政治清洗,就此上演。先是以“趋附权贵”为由革职,然后抄家,再从他的日记里寻章摘句,罗织罪名。至于那些考题,不过是事后添加的罪状,让这场政治迫害看起来更“合情合理”罢了。
说到底,在皇权这台巨大的绞肉机面前,个人的才学、名望,乃至身家性命,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正如苏轼在《前赤壁赋》中所感叹的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查嗣庭的悲剧,不在于他出了什么题,而在于他不幸成了这天地间,那一只被巨浪吞没的蜉蝣。他的死,不是死于文字,而是死于那个冰冷残酷的政治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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