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可法在扬州的悲壮结局,并非一人之过,而是南明战略失当、城防不坚、人心涣散与代差级技术劣势共同酿成的一杯苦酒。

话说回来,这扬州城,从隋唐那会儿起,就是江淮流域响当当的角色。大运河这条南北经济的大动脉,扬州就是咽喉要道,谁掐住了它,就等于捏住了江南给北方输血送粮的命门。可就是这么个要命的地方,怎么到了1645年,面对清军南下,就那么快地土崩瓦解了呢?一心要给大明续命的忠臣史可法,为何就守不住这座城?
要论这根子,就得先说说扬州城本身。你看,这世上的事,风水是轮流转的。扬州在汉朝是江北重镇,到了隋唐,更是中原王朝控制江南的桥头堡。可时移世易,江南的经济一天比一天红火,北边却渐渐不行了,天平早就歪到了南边。扬州呢,仗着大运河,交通枢纽的地位还在,但作为军事重镇的分量,却早已是今非昔比。
“过春风十里,尽荠麦青青。”南宋的姜夔路过扬州,写下的这句词,说的就是金兵铁蹄踏过后的萧条。几百年过去,到了明末,这座城市的繁华依旧,但那份金戈铁马的雄壮,却早已被岁月磨平了。
大明立国,真正的重心是南京。那是朱元璋龙兴之地,修城墙、建工事,好不气派。后来的北京、西安也是一样。可扬州呢?地位尴尬,比不上南京,更比不上边境上的那些要塞。在东亚这种集权帝国的逻辑里,资源总是优先供给几个核心节点,像扬州这种“二线城市”,能防住点盗匪就不错了,哪还有余力去打造什么固若金汤的城防?
所以,史可法从一开始,就没把扬州当成防御的核心。他真正的算盘,是“江北四镇”。他把撤到淮南的明军和收编的农民军,沿着淮河摆开了四个独立的军镇,指望这几十万人马能成为一道屏障。而扬州,顶多算个设在江北的后勤站,归南岸的南京管。在他的计划里,扬州本该是安全的。可人算不如天算,江北四镇这帮人,各怀鬼胎,根本不愿卖命,有的甚至转头就投了清军,反过来成了攻城的急先锋。这一下,史可法的全盘计划瞬间泡汤,扬州,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推到了战争的最前线。
防线一破,扬州就成了一座孤岛。对岸的南京,弘光小朝廷乱成一锅粥,谁还有魄力、有心情派兵来救?于是,清军得以从容不迫地把他们的终极武器——红衣大炮——拉到了城下。
这就叫技术的代差。红衣大炮,说白了,就是欧洲16世纪的海战炮。但在当时的东亚,它就是无可匹敌的“攻城神器”。它射程远,威力大,明军手里的那些土制火器,连够着它的边都难。清军只要掌握了几个会操作的技术人员,就能对任何一座明朝城池构成致命威胁。
更要命的是,明朝自己已经玩不转这玩意儿了。铸炮技术荒废,只能零星从澳门买几门,哪比得上满人工场里加班加点造出来的?当年袁崇焕在宁远用红衣大炮,还得特意改造城墙结构来承受巨大的后坐力。可史可法,这位忠心耿耿的文臣,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,也没时间去做这种准备。
于是,悲剧就这么上演了。平日里用来应付检查、防备小毛贼的城墙,在西洋火炮面前,薄得像一层纸。大炮一响,城墙垮,人心散。史可法只能带着残兵进行绝望的巷战。结局,早已写定。这并非史可法不尽力,而是他和他身后那个风雨飘摇的王朝,面对的实在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时代鸿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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