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并非不愿,而是不能。对古代的穷人而言,开荒是一场倾家荡产的豪赌,而给地主打工,不过是求一个能活到明天的安稳。

咱们今天看历史,总喜欢站在上帝视角,觉得“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”,地不够种,去开荒呗!可你真要穿越回去,就会发现这想法有多天真。你想象一下,一个家徒四壁的穷苦百姓,身上没几个铜板,手里连把像样的锄头都没有,更别提那金贵的耕牛了。你让他去开荒?
总不能真用一双肉手去跟那板结了几十年的硬土较劲吧?
这第一关,生产资料,就卡死了九成九的人。就算你运气好,借到了工具,那开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那是一片长满荆棘、树根盘错的荒地,你得砍树、挖根、翻土、平整……这一套下来,壮劳力也得干个一年半载。这期间,家里吃什么?喝什么?全家老小眼巴巴地等着,地里却一分钱的收成都没有。这叫“投入期”,可古代穷人的口袋,经得起任何“投入”吗?
好,你咬着牙,全家勒紧裤腰带,终于把地开出来了。你以为这就苦尽甘来了?别急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
古人说,人力有时而穷,天道无常。你这片新开的田,水利设施一概没有,全靠老天爷赏脸。今年风调雨顺,或许能有个收成;可要是赶上大旱,几个月不下雨,你辛辛苦苦种的禾苗,转眼就成了一把枯草。要是雨水太多,山洪一来,连田带苗一起冲个精光。更别提那遮天蔽日的蝗灾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
你一年的心血,可能在一场雨、一阵风、一群虫子面前,就化为乌有。这哪里是种地,这分明是跟老天爷对赌,而赌注,就是全家的性命。正如唐代诗人李绅在《悯农》中所叹: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四海无闲田,农夫犹饿死。”这背后,藏着多少天灾人祸下的无奈与辛酸。
那么,回头看看给地主打工这条路呢?确实,要受剥削,要看人脸色,甚至可能被欺压。但它有一个最核心的优势——确定性。虽然也是半死不活,但好歹有口饭吃,能保证今天饿不死,明天还有力气接着干。对于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来说,
“活着”本身就是最高目标,尊严和长远发展都是奢侈品。
更重要的是,给地主当佃户或长工,在某些时期或某些地方,可以规避掉最要命的苛捐杂税。国家税负是直接压在土地所有者或自耕农头上的,地主为了笼络劳动力,有时会自行承担部分税负,让佃户的处境稍好一些。
“苛捐杂税猛于虎也”,能躲开这只老虎,哪怕只是暂时的,对古人来说也是天大的诱惑。
此外,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历史背景。中国古代是“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”的循环。一个王朝末年,战乱四起,你今天开出的荒地,明天可能就成了两军交兵的战场,或者被乱兵、流寇抢掠一空。个人在时代洪流面前,渺小如尘埃,根本无力保护自己的财产。而新王朝建立之初,为了安抚民心,往往会重新丈量土地,分配给无地农民,让大家过上一段百来年的好日子。可这“好日子”过后,土地又会慢慢兼并集中,历史再次进入循环。所以,与其在乱世中为一纸地契赌上身家性命,不如依附于一个地方豪强,寻求庇护。
所以啊,历史读得多了,你就会明白,很多我们今天看似简单的选择题,在古人那里,却是一道关乎生死的必答题,而且选项少得可怜。他们不是不想自给自足,而是在那个生产力低下、制度盘剥、天灾人祸不断的时代,
“自给自足”这四个字,本身就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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