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攸在逃难中为保全侄子而抛弃自己的儿子,后世评价褒贬不一,既有称颂其仁义之举,也有批评其人性之残忍。

邓攸,字伯道,晋朝(西晋)人,一生为官清廉,贤名远播。时值五胡乱中原,他带着妻儿逃难,食物耗尽,胡人强盗紧追不舍。邓攸忖度(推测),若全带着,恐都遭难,必须抛弃一人。同行者有妻子贾氏、亲儿子和弟弟遗下的侄子遗民。邓攸父亲早逝,与弟弟相依为命;弟弟也早逝,只留遗民一脉,他不忍弟弟绝嗣,便劝妻子:“我弟只此一子,理当保全。弃子吧,幸存后还能再生。”贾氏痛哭流涕,最终勉强同意。于是,邓攸将儿子赶下马车,驱车疾驰。可车速一慢,儿子总大哭追来。邓攸竟用绳子将儿子绑在树上,断其生路——这何其残忍,何其无奈!
永嘉年间,东晋南渡,邓攸一家迁居南方。妻子再未怀孕,他纳了一姬妾。时局混乱,流民失姓。一次闲聊,邓攸惊觉此妾竟是外甥女!他痛悔不已,从此不再纳妾,一生无子。世人叹道:“天道无知,令邓伯道无子!”这便是“邓攸无子”典故的由来。唉,道德枷锁下,人性何其脆弱,正如古人所云: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?”(曹植《七步诗》)——兄弟血脉相残,岂非礼教之悲?
邓攸之举,礼法上称“仁义”,但人性中难掩“残忍”。唐朝名相房玄龄评价:“弃子保侄,以义断恩,力有不及可忍痛割情,何至于绑子断路?非慈父仁人所为!无子非天道无知,乃报应耳。”王楙更直指:“晋史多怪诞,借礼教害礼义!邓攸弃侄追子,竟绑之树上,丧尽天良,何留贤名?”鲁迅则辛辣讽刺:“邓伯道弃子,不过‘弃’而已,那些道德卫道士,只批判绑子,岂非假仁假义?”他更斥责此等行为“以不情为伦纪,污蔑古人,教坏后人”。古人囿于封建道德,批判多针对绑子之狠;鲁迅立足人性,质疑根本——弃子弃侄,本无对错,皆残忍之选。但邓攸终难称贤人:其子何辜?何其可怜!时代道德让世人难彻底否定他,人性角度又无法赞美弃子之举,更不忍绑子之绝。唯留一声叹息,心有戚戚焉。“天若有情天亦老,人间正道是沧桑。”(李贺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)——世事无常,道德与人性,终难两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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