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右枭雄隗嚣,终成乱世祭品——他因自恃地利与首鼠两端,兵败忧愤而亡。

隗嚣(约前72-33年),字季孟,天水成纪(今甘肃秦安)人,出身陇右大族。青年时便以知书通经闻名陇上,连王莽的国师刘歆都曾举他为国士。刘歆死后,隗嚣归故里,静待风云变幻。
更始元年(23年),刘玄政权建立,隗嚣的叔父隗崔、兄隗义联合杨广、周宗等豪杰起义响应。隗嚣顺势占领平襄(今甘肃通渭),斩杀王莽镇戎大尹,因其“素有名,好经书”,被推为上将军,开启割据之路。
军师方望献策,以“承天顺民,辅汉而起”为旗号,修高祖庙以盟誓,赢得人心。更始元年七月,隗嚣发檄文历数王莽罪状,兴兵十万,连克雍州、安定,斩杀州牧陈庆、大尹王向。恰逢长安汉将诛杀王莽,隗嚣趁势席卷陇西、武都、金城、武威、张掖、酒泉、敦煌,尽据河西走廊。
更始二年,隗嚣归顺刘玄,封右将军。其叔父隗崔、兄隗义谋反,隗嚣大义灭亲告发,刘玄感其忠,擢为御史大夫。这一步,既显其政治手腕,亦埋下日后摇摆之祸根。
光武帝刘秀即位后,隗嚣劝刘玄归顺刘秀未果,遂逃回天水,自称西州大将军。他“谦爱士卒,倾身引接为布衣交”,三辅名士如马援、班彪纷纷归附,一时“名震西州,闻于山东”。
建武二年(26年),邓禹部将冯愔叛逃西投,隗嚣截获辎重马匹,被刘秀封为西州大将军。当吕鲔、公孙述犯汉中,遣使招降时,隗嚣斩使拒蜀,赢得刘秀信任。然而,当刘秀命其讨伐公孙述时,隗嚣以“三辅单弱,蜀道难行”搪塞,暴露其割据之心。
建武五年(29年),刘秀遣故友来歙、马援劝其入朝,许以重爵。隗嚣却认为天水“富饶之地,兼为河西、上郡、三辅之地,可进可守”,屡以“待四方平定,即归闾里”为由推辞。为麻痹刘秀,他遣子隗恂为质,暗地里却首鼠两端。建武六年,刘秀再诏伐蜀,隗嚣又以“白水险阻,栈阁绝败”抗命。刘秀终识破其心,派耿龠等七将军伐蜀,实为剪除隗嚣。
《行路难》有云:“行路难,行路难,多歧路,今安在?”隗嚣的犹豫,恰似歧路徘徊,终失天机。
建武八年(32年),刘秀派来歙奇袭略阳(今甘肃秦安)。隗嚣命王元守番须口,王孟塞鸡头道,牛邯驻瓦亭,亲率数万大军围城。公孙述遣将李育、田龠驰援。隗嚣斩山筑堤,积水灌城,来歙死守,自春至秋,士卒疲敝。
刘秀御驾亲征,势如破竹。隗嚣弃家奔西城(今天水西南),上书请罪推诿。刘秀虽宽恕,隗嚣却暗中称臣公孙述留后路。建武七年,公孙述封其为朔宁王,双方互为犄角。建武八年冬,汉军围西城与上邽。隗嚣困守数月,公孙述遣五千援军诈称百万驰援,汉军惊退。王元趁乱救出隗嚣,收复安定、北地、天水、陇西诸郡。
然大势已去。建武九年(33年),隗嚣忧愤病故。王元等立其子隗纯为王。建武十年,来歙攻破洛门,隗纯举众投降,陇右隗氏统治灰飞烟灭。
杜甫叹曰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隗嚣拥陇右形胜,得贤士归心,却因自恃地利、首鼠两端,终成乱世祭品,徒留后人唏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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