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”《三国演义》开篇这首词,道尽王朝兴衰如潮汐。公元263年,魏将邓艾偷渡阴平,兵临成都,蜀后主刘禅开门投降,被迁往洛阳,封为安乐公,食邑万户。这待遇,在亡国之君中已算优渥,可刘禅本人却活出了“佛系”境界——当司马昭问他“颇思蜀否”时,他答“此间乐,不思蜀”,连旁人都替他脸红。

《三国志》记载,蜀亡前姜维曾提醒刘禅“宜并遣张翼、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安关口、阴平桥头以防未然”,可刘禅听信宦官,错失良机。邓艾三千孤军敢深入险境,正是看准了蜀汉“君暗臣弱”的破绽。刘禅投降时,蜀汉尚有十万军队,可他选择了“面缚舆榇”,直接躺平。
司马家封他为“安乐公”,看似尊重汉室后裔,实则暗藏算盘:你既无心复国,我便给你个“安乐”的名头,让你在洛阳舒舒服服当个富贵闲人,省得留下复国的火种。刘禅的儿子们也跟着沾光,依次封侯,只是子孙无大功,爵位越降越低,终究逃不过“公侯子孙,不知几世而斩”的命运。
若说刘禅是“佛系”亡君,那孙皓就是“作死”亡君。这位东吴末代皇帝,继位初期还装模作样,下诏“恤士民,开仓禀,振贫乏,科出宫女以配无妻”,被时人称为“明主”。可屁股刚坐上龙椅,就露出了本性——《三国志》说他“粗暴骄盈,多忌讳,好酒色,大小失望”,甚至诛杀当初推荐他继位的濮阳兴、张布,连自家宗室也屠戮殆尽。
《江表传》记载,孙皓在位时,还搞出“剥人面皮,凿人眼睛”的酷刑,搞得吴国“人人自危,道路以目”。公元279年,晋军六路伐吴,王濬楼船下益州,直取建业,孙皓“肉袒面缚”,投降后被押往洛阳,只封了个“归命侯”。
“归命”二字,听着像是“归顺天命”,实则暗含羞辱:你孙皓暴虐无道,失了民心,今日投降,不过是“天命所归”的阶下囚。司马炎给他三十顷田、钱粮车马,看似“赏赐”,实则是在告诉天下:这就是作恶的下场!比起刘禅的“安乐公”,孙皓的“归命侯”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最特殊的,当属魏元帝曹奂。他是司马家“篡魏”的“工具人”,却也是待遇最好的亡国之君。公元265年,司马炎效仿曹丕“禅让”故技,让曹奂举行禅让大典,自己登基称帝,封曹奂为陈留王,食邑万户,允许他使用天子礼仪,只是没了实权。
为何曹奂能“王爵”加身?关键在“正统”二字。曹魏是汉献帝“禅让”而来,有汉之正统;晋朝又是曹魏“禅让”而来,便有了魏之正统。曹奂作为“前朝天子”,封个王爵,既是“礼遇”,更是向天下宣告:晋朝的“禅让”名正言顺,不是“篡夺”!
司马家的心思,说白了就是“政治账”:刘禅不思故国,封个“公”让他安享晚年;孙皓臭名昭著,封个“侯”杀鸡儆猴;曹奂是“正统”象征,封个“王”为新朝“合法性”背书。这三份封赏,看似待遇悬殊,实则都是司马家在权力棋局上的落子——每一分“厚待”与“薄待”,都藏着“稳定人心”与“巩固政权”的算计。
正如南怀瑾先生所言:“历史从不是简单的‘好人坏人’,而是‘势’与‘术’的博弈。”三国归晋,天下一统,可亡国之君的待遇,恰恰映照出司马炎的政治智慧:用“安乐公”安抚旧势力,用“归命侯”警示暴君,用“陈留王”巩固正统——这盘棋,下得比诸葛亮还精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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