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乘是西汉著名的辞赋家,其传世作品以《七发》最为著名,另有《柳赋》《菟园赋》两篇存疑,合称“枚乘三赋”。

枚乘,字叔,淮安(今江苏淮安市楚州区)人,早年游于诸侯之门,先后为吴王刘濞、梁王刘武的文学侍从。值七国之乱将起,他两次上书力谏吴王勿反,言辞恳切而忠直,然刘濞不听,终致兵败身死。乱平之后,枚乘因忠谏之名显于朝野。汉景帝时授弘农都尉,然非其所志,遂托病辞官;及至汉武帝即位,慕其才名,特遣“安车蒲轮”征召,惜其年迈,竟卒于赴京途中。
古人云:“士为知己者死,鸟为食亡。”枚乘一生虽未居庙堂之高,却以文辞立身,以忠言见重,其风骨与才情,恰如《古诗十九首》所咏:“人生忽如寄,寿无金石固。”
枚乘文学成就,首推《七发》。此赋载于南朝萧统《文选》,乃汉代散体大赋之滥觞。全文以“楚太子有疾,吴客往问”为引,借主客问答之体,层层递进,先析病因——“纵耳目之欲,恣支体之安”,继以六事诱之:音乐、饮食、车马、宫苑、田猎、观涛,皆极尽铺陈之能事,然太子“病未能也”。直至第七事,吴客荐“文学方术之士,论天下之精微,理万物之是非”,太子方悟而应曰:“诺。病已,请事此言。”
《七发》之妙,尤在“观涛”一节,波澜壮阔,如苏子所谓“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”(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),虽非写赤壁,其气势磅礴,亦足令读者“怵目惊心,如临其境”。
此赋不仅辞采华美、结构宏整,更开创“七体”文体——后世如傅毅《七激》、张衡《七辩》皆承其绪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录“枚乘赋九篇”,今唯《七发》确为真作,《柳赋》《菟园赋》多被学者疑为后人伪托,然亦可见其文名之盛,足以动人仿效。
须知,枚乘之讽,非止于病体,实警醒沉溺声色之贵族:所谓“甘脆肥脓,命曰腐肠之药;皓齿蛾眉,命曰伐性之斧”——此语如钟鸣鼎食间的一记清磬,至今犹振聋发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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