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朝第十五位皇帝唐武宗,一生勤政有为却深陷丹药迷梦,最终因服食以童心炼制的“仙丹”而暴毙,年仅33岁。

唐武宗李炎,本非昏聩之主。登基之前,朝纲松弛,文恬武嬉,吏治腐败;他即位之后,锐意改革——裁冗兵、减赋税、整饬吏治,百姓负担大减,朝野一度呈现“会昌中兴”之象。若止步于此,他或可跻身中兴之君行列。然其晚年笃信道教方术,尤痴迷于炼丹求仙,竟将国政清明之功,尽数葬送于丹炉烟火之中。
尤为骇人者,乃会昌四年(844年)秋,武宗患痢疾不愈,竟听信妖道谗言,谓“取童男童女之心煎汤为引,可炼长生不死之丹”。此等残虐之语,竟被天子采信!遂下诏命全国四十余“道”(唐代高层行政区划),各贡十五岁童男女之心。纵使每道仅献一男一女,亦有八十余无辜稚子惨遭剖心之祸!
此事令人不禁想起《西游记》中比丘国国王欲取小儿心肝作药引,幸得孙悟空力阻,救下满城婴孩。而唐武宗之朝,却无“齐天大圣”挺身而出。无数童心被剜,炼作所谓“仙丹”,吞入帝王之腹。然仙丹未赐长生,反催死期——会昌六年(846年),武宗暴崩,年仅三十三。御医诊为“恶痢”,或正因食人心过甚,脏腑溃乱所致。
其实,唐室帝王迷信丹药,几成宿命。武宗之前,穆宗李恒亦服丹中毒,三十而亡;更令人扼腕者,乃一代英主唐太宗李世民,晚年亦求长生,服食含石钟乳粉之丹药。热毒内积,终致“上热下寒”,亦死于“痢疾”——与武宗同病同终,何其悲哉!
岂止帝王?文坛巨擘亦难逃此劫。韩愈晚年饲鸡以硫黄,食其肉以求延年,终致暴卒;贺知章八十六岁仍访道求术;李白更令妻宗氏入庐山拜女道士李腾空为师,自亦尝以水银、朱砂、云母,乃至“紫河车”(即胞衣)炼丹——其《赠嵩山焦炼师》诗中虽未直言,然道风之炽,可见一斑。
昔苏东坡读史有叹:“服食求神仙,多为药所误。”诚哉斯言!文人炼丹,不过损己;帝王服丹,动辄害命。故《资治通鉴》警示:“人主好方士,则天下靡然从之。”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。武宗之愚,非独其一人之过,实乃制度缺制、谏路壅塞之果。
是以观之:普通人之愚,伤及自身;掌权者之愚,涂炭生灵。最可惧者,非愚本身,而在无人敢谏、无制可止。唐武宗之死,非死于痢疾,实死于权力不受约束之痼疾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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