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国之所以在秦国攻灭五国时按兵不动,根本原因在于:昔日被五国联合伐齐的惨痛记忆使其心存怨恨,加之地理隔绝与现实利益考量,使其选择“坐观成败”,最终反被秦国所灭。

战国末年,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国力日盛,至秦王嬴政即位,已远超东方六国。秦采“远交近攻”之策,十年间次第吞并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五国。而齐国——这个曾与秦并称“东西二帝”的强国,竟始终袖手旁观,直至公元前221年不战而降,终结了战国乱世。
然齐之沉默,并非怯懦,实乃心寒。
回溯至公元前284年,燕将乐毅率秦、韩、赵、魏、燕五国联军伐齐,连下七十余城,齐国仅剩莒与即墨二城苟延残喘。此役几令齐国覆灭,虽赖田单火牛阵奇袭复国,然元气大伤,霸业永逝。自此,齐人视昔日“盟友”如仇雠,宁信秦之伪善,不信五国之义。正因如此,当长平之战后赵国粮尽,遣使求粟于齐,齐王建竟拒之不顾。此非无情,实乃旧恨难消。正如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所载:“齐王建听相后胜计,不救诸侯,终为秦所并。”其心迹,可见一斑。
齐国之误,在于以地利为盾,以私利为尺,却忘了“唇亡齿寒”之古训。
齐处东海之滨,距咸阳千里之遥,中隔韩、魏、楚三国。秦攻近国,齐自以为可高枕无忧。且其君臣暗忖:即便出兵助赵魏抗秦,所得疆土亦难及己,徒耗国力,反使邻国坐大。不如静观其变,或可渔翁得利。然此等算计,恰如苏洵《六国论》所警:“今日割五城,明日割十城,然后得一夕安寝。起视四境,而秦兵又至矣。”齐国不知,五国既灭,秦之兵锋必东指临淄。所谓“挡箭牌”,终成泡影。
更可叹者,秦人深谙齐之心理,屡施反间之计,厚赂齐相后胜,使其劝王建“事秦谨,勿与诸侯通”。齐王竟信之,闭关自守,不修战备。待秦将王贲自燕南下,直逼临淄,齐军无一卒迎敌,举国束手就缚。
昔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齐国虽曾雄踞东方,然在历史大势面前,若失道寡助、背离合纵之义,纵有山河之固,亦不过沧海一粟,终被吞没于统一洪流之中。
故曰:齐之亡,非亡于秦之强,而亡于忘仇、忘危、忘义。其按兵不动,看似明智,实为短视;表面自保,内里自毁。后人观之,岂能不惕然警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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