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:古代有钱人是如何炫富的? 答: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——他们将财富倾注于饮食的每一处毫厘,在舌尖上筑起无声的丰碑,让粗茶淡饭化作惊世骇俗的炫耀。

"富贵不归乡,如锦衣夜行,谁知之者?" 司马迁在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中点破人性至理:项羽攻破咸阳后,执意携秦室珍宝回楚显摆,弃关中天险如敝履。他笑言:"穿锦绣夜行,谁识得富贵?"岂料这"归乡炫富"的执念,竟将四百年汉室基业拱手让予刘邦。诸君且看,财富若只求人知,便如沙上筑塔,转瞬即倾——项羽的糊涂账,岂非后世一面铜镜?
世人逐利,本如蝼蚁奔粮,然金银铜钞不过死物,其妙处全在能换得良田宝马、玉食云裳。待腰缠万贯,如何昭示天下?此中玄机,竟比赚钱更费思量。乾隆爷坐拥康乾盛世,却被赝品商人当"肥羊"耍弄,宫中藏满假古董,活脱脱一出《笑林广记》!所谓炫富,非是撒钱如雨,而是以智取巧的无声较量。今且拨开历史尘烟,细说古人如何将"炫"字玩到极致。
古时仓廪不丰,炫富之道首推"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"。晋武帝司马炎曾至大臣王济府中赴宴,尝得一道酥香乳猪,龙颜大悦,急召御厨效仿。王济却轻摇麈尾:"此豚以人乳饲之,方得肥嫩。"武帝闻言拍案而起,拂袖离席——人乳饲猪,暴殄天物!若群臣效尤,晋室根基岂不崩于蚁穴?《晋书·王浑传》白纸黑字载此事,非是野史杜撰。试想寻常百姓尚难果腹,豪绅竟以乳娘血汗豢养口腹之欲,此等"精致",早已背离"食不厌精"的本意,沦为吞噬民力的饕餮。
李白曾叹:"金樽清酒斗十千,玉盘珍羞直万钱。"(《行路难·其一》) 古人炫富,正应了这"珍羞直万钱"的境界。王济府中琉璃器盛珍馐,石崇则更进一步:浴池畔二十婢女列阵,手捧沉香木樨投水;如厕处设香粉奁,宾客出恭后须"洗手除香"。当饮食沦为斗富工具,再精致的脍炙,也遮不住道德的溃烂。
饮食尚可遮掩,家居却难逃礼法桎梏。古时屋宇规制森严,逾制即犯杀身之祸,富豪们只得在方寸间斗法。晋武帝偏宠舅舅王恺,赐其三尺珊瑚树,命其向巨富石崇"显摆"。岂料石崇冷笑挥铁如意,珊瑚应声而碎!旋即命人搬出六七株三四尺珊瑚,条干绝艳,照得王恺面如死灰——此事详载《晋书·石崇传》,非是戏说。更荒唐者,武帝赐王恺稀世锦缎,石崇婢女竟列队皆着同料新衣,锦步障四十里对五十里,一针一线皆是刀光剑影,斗的岂是钱财?分明是命悬一线的豪赌!
杜牧曾讽:"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"(《过华清宫绝句》) 石崇们以珊瑚锦缎筑起的金屋,终在八王之乱中化作焦土。他因政治倾轧被杀时,家产抄没清单列满三页黄绢,可叹那浴池沉香、人乳乳猪,不过黄粱一梦。古训如雷:"奢靡之始,危亡之渐",炫富如饮鸩止渴,今日挥金如土,明朝便是阶下囚徒。反观项羽锦衣夜行的执念,何尝不是照见人性深渊?
诸君试想:财富若只用于"让人知晓",便如朝露见日,转瞬无踪。南怀瑾先生常言:"富贵如春冰,炫之则速消。"真豪杰当学范蠡三散千金,而非效石崇斗富丧命。今人观古事,莫笑古人痴——当炫耀成为目的,财富便成了最华丽的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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