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去世后,他的三个儿子卫伉、卫不疑、卫登,一个被处死,两个失势没落,卫氏家族如大厦倾颓,再难复昔日荣光。

话说卫青,这位从奴仆逆袭为大将军的传奇人物,出身卑微却凭姐卫子夫得汉武帝青眼。他北击匈奴,七战七捷,封长平侯,娶平阳公主为妻。虽与平阳公主无子,却有姬妾所生三子:长子卫伉、次子卫不疑、幼子卫登。这仨小子,生来就含着金汤匙,却不知柴米油盐贵。
元朔五年(前124年),卫青大破匈奴,俘王十余人,汉武帝龙颜大悦。当即加封卫青六千户食邑,更将三个外甥——闹儿般的卫伉、卫不疑、卫登——尽数封侯:伉为宜春侯,不疑为阴安侯,登为发干侯。卫青惶恐推辞,言“为国尽忠乃分内事”,武帝却执意加封,道:“此乃彰功臣、恤亲族之举!”可惜啊,蜜糖喂大的孩子,往往忘了刀剑的寒意。三子未及父亲离世,便假传圣旨、贪占供奉,闹得朝野非议,终被削爵。幸赖卫青余威,成年后又复得爵位,可这“东山再起”的恩典,反成了骄纵的温床。
元封五年(前106年),卫青病逝,三子袭爵。按汉律“不为后而傅者”当降一等,武帝却特批全衔:卫伉继长平侯,卫不疑守阴安侯,卫登掌发干侯。本是泼天富贵,可卫伉偏要作死!天汉二年(前99年),他入宫忘带符籍,竟强闯宫门,呵斥守卫“鼠辈安敢拦我”。汉武帝闻之拍案:“此子目无王法,削爵!”一纸诏书,侯位如雪消融——荣耀从来不是铁打的江山,而是沙上之塔,骄纵一步便塌了根基。旁人至此当战战兢兢,他却嬉笑如常,仿佛帝王的雷霆不过是耳旁风。
征和二年(前91年),巫蛊之祸如黑云压城。丞相公孙贺为救子公孙敬声(卫青大姐卫君孺之子),捕获通缉犯朱安世以赎罪。岂料朱安世狱中反咬: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,更在驰道行巫蛊诅咒武帝!汉武帝本就病中多疑,闻言暴怒彻查。结果呢?卫伉被诬牵连,与诸邑公主、阳石公主同日问斩;卫皇后与太子刘据遭冷落,最终自尽。卫氏一族,呼啦啦大厦倾颓。昔日门庭若市,今朝鬼影无踪,历史从不怜惜失势者。
卫不疑与卫登侥幸保命,却削爵去职,永离权力核心。史书吝啬笔墨,只记辉煌不录平淡——卫不疑就此湮灭于尘烟;卫登一脉稍有回响:子在汉宣帝时复家,孙于汉成帝朝任侍郎,玄孙至汉平帝封关内侯。然这点微光,哪比得上卫青当年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的壮烈?诚如太史公所叹:“富贵无常,盛衰有时。”荣耀如朝露,日出即散;权势似浮云,风过无痕。卫氏兴衰,恰是历史长河里一叶扁舟,载得动汉武盛世的辉煌,却经不起巫蛊惊涛的拍打。
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——刘禹锡此句,道尽多少豪门悲欢。卫青三子结局,岂非又一曲《乌衣巷》?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;一人蒙尘,满门落魄。历史车轮碾过,只留后人唏嘘:卫氏儿郎若能谨记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”,何至骨肉成灰、荣华成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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